在那里的什么東西。”
這不是一個問題，是一個陳述句。姜夜白不是在問周云屏“你們在不在那里”，而是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們在那里，別再藏了”。周云屏看著姜夜白，姜夜白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幾秒，然后周云屏移開了，不是她輸了，而是她選擇了不戰。
“地下八層，”周云屏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確實存在?！?br>會議桌上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沉重了。不是心理作用，是林潯體內那枚碎片在感知到“地下八層”這四個字時釋放出的能量脈沖，讓會議室的空氣密度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極其微小的、但確實存在的變化。
“研究院建院的時候，設計圖紙上是七層?！敝茉破恋穆曇粼絹碓捷p，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她不應該說、但不得不說、說完之后可能會后悔的秘密，“第七層以下，還有一層。那一層不在任何圖紙上，不在任何檔案中，不在任何人的記憶里。知道它存在的人，在研究院不超過三個。”
她停了一下，看著桌上那張被紅色筆跡覆蓋的紙。
“那一層里，有一個東西。不是研究院放進去的，不是任何人放進去的。它在那里，在研究院的地基被澆筑之前，在那片土地被劃為研究院用地之前，在帝都還是北平的時候，它就在那里了。五十年前，‘神臨’異變發生的時候，第一批神脈者就是被那個東西釋放出的能量波沖擊后覺醒的。它是神脈的源頭。”
林潯感覺到碎片在他的心臟中猛地跳了一下。不是興奮，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更接近于“確認”的東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手，終于摸到了一扇門；在門把手上停了很久，終于擰了下去；門開了，門后面的光照進來了，照在那只手的每一道指紋上。
“那個東西是什么？”林潯問。
周云屏看著他的眼睛。“我們不知道。五十年來，我們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神脈能量探測、粒子對撞分析、量子態成像、甚至靈媒感應——沒有一種手段能夠穿透它表面的那層能量屏障。那層屏障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質，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場，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規則可以解釋的現象。它就在那里，在研究院地下八層，在一間用一米厚的鉛板圍起來的密封室中，安安靜靜地待了五十年。”
她的聲音在“安安靜靜”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一件很重要的、但很容易被忽略的事情。
“它很安靜。五十年來，它釋放出的能量波動一直穩定在一個極窄的范圍內，變化幅度不超過百分之一。我們的監測設備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記錄它的數據，五十年來的數據分析結果只有一句話——它什么都沒做，它只是在等?！?br>窗外，帝都東區的天空，云層更低了。黑色的烏云從地平線的那一端涌過來，一層疊著一層，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正在把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從天幕的這一頭拉向那一頭。光在消失，影在擴散，空氣中的溫度在下降，濕度在上升，所有的一切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做著最后的準備。
林潯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烏云，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不是恐懼，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更接近于“宿命”的東西——不是注定的，是被選擇的；不是被動的，是主動的。
東區的能量體在等，研究院地下八層的東西在等，他體內的碎片在等，沈夜眉心的碎屑也在等。所有的等待都在指向同一個時間點、同一個空間點、同一種可能性。那個可能性像一顆被埋在地下的種子，在黑暗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終于聽到了春天的第一聲雷鳴。
第十七章 地下的秘密
研究院地下八層的入口，不在電梯里，不在樓梯間里，不在任何一**筑圖紙上。它在地下七層最深處的一個儲藏室的墻壁后面，墻壁是一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灰色混凝土板，但混凝土板的內部嵌入了三層不同頻率的能量屏蔽層，任何已知的探測手段都無法穿透。要打開它，需要三把鑰匙——周云屏的虹膜、沈輕鴻的指紋、以及一把誰都不知道長什么樣子的、被鎖在研究院院長辦公室保險柜中的機械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