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必須馬上手術，"醫生皺著眉頭跟我說，"再拖下去就是腹膜炎。"
我坐在急診室的走廊上，拿著檢查報告，先給劉建國發了條消息。
"我要住院，闌尾炎穿孔，得手術。"
他回得挺快："嚴重嗎？這邊走不開，你先住著，回頭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過去看看你。"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后打給了我媽。
媽從老家趕過來，兩個小時。
進了病房，看見我一個人躺在那兒掛著吊瓶，站在床邊愣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他們人呢？"
我說："媽，沒事，我自己能行，我在藥房干了這么多年，這些我懂。"
媽沒說話，幫我辦了住院手續，簽了一堆單子。
住院第一天，王桂蘭沒來。
第二天，沒來。
第三天，劉建國打了個電話，問："手術做了沒？"
"還在消炎，醫生說炎癥控制住了再開刀。"
"那行，你好好養著。"
掛了。
第五天，王桂蘭的電話來了。
"秀芬，冰箱里那條魚你走之前弄好沒有？臭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沒弄。"
"你也真是，走的時候也不收拾收拾。"
她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上，閉了一會兒眼。
護士小楊看出來不對，悄悄問我："陳姐，家屬怎么一直沒來？"
我說："忙。"
小楊說："要不我幫你打個電話催一下？"
"不用。"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
住院第八天，我做了手術。
手術同意書是我自己簽的。
主刀大夫看著簽字欄的"患者本人"四個字，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拿著單子走了。
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我媽和我哥都到了。
我哥陳大海蹲在推車旁邊，攥著我的手，說："秀芬，我在外邊等著你，什么都別怕。"
我點了點頭。
手術做了兩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麻藥還沒全退，迷迷糊糊看見我媽在哭，我哥站在旁邊，眼睛也紅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沒事"，聲音發不出來。
那天夜里，我躺在術后觀察室里，腦子慢慢清醒過來。
劉建國沒打電話。
王桂蘭沒打電話。
劉建萍更沒有。
我一個人看著輸液**的藥一滴一滴落下來，想了很多事。
想了這二十七年的日子。
想了我媽說的那句話。
想了鐵盒子和***里的數字。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術后第三天，我讓我哥幫我聯系了一個人。
一個律師。
律師叫趙敏，四十三歲，女的，短頭發，說話快，不繞彎子。
她到醫院來見我。我半躺著，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我跟她聊了兩個多小時。
我把劉建國公司的情況說了。合同金額，簽約對象，賬期結構，能想起來的全說了。
趙敏在本子上記了幾頁紙，然后抬頭問我："陳姐，你想怎么辦？"
"我要保住我該拿到的那一份。"
趙敏說："錦程酒店那筆合同的應付款，如果操作得當，可以在財產分割前申請保全。但需要材料。"
"你有多少？"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一個牛皮紙袋。
袋子里是我這些年一點一點整理出來的東西。
劉建國公司的工商登記信息，我從網上查的。
二零一八年家里買車那次我翻到的**復印件。
子軒上學幾年的學費收據，每一張都有日期。
我二十七年來每個月的家庭開支記錄，一筆沒落。
還有一張我媽幫我保管的那張***的流水打印件。
趙敏翻了翻那些紙，翻到一半，停下來看了看我。
"陳姐，你這些東西，整理了多久？"
"很久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從他第一次說媽在管錢你放心那天開始的。"
趙敏點了點頭，把袋子收好，站起來。
"好，我替你做。"
術后恢復本來應該十來天就出院的，但我的刀口感染了，反復發燒，又加了兩輪抗生素。
在病床上又多躺了二十天。
這二十天里，劉建國一共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問我什么時候出院。
第二個讓我出院前把家里冰箱清一下。
第三個是告訴我錦程酒店那個合同順利推進了，"年底前就能回款"。
王桂蘭一個電話沒打。
但我后來從子軒那里知道了一件事。
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