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試探------------------------------------------，沈清辭正在點燈。，將狹小的屋子照出一圈昏黃的光。，坐在冰冷床板上，左臂搭在膝蓋上，右手指尖捻著燈芯。，未曾抬頭，仿佛早已料到來人。“門沒關。”她語氣平淡。，遲遲沒有進去。，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一根銀簪簡單挽發(fā)，行色倉促。，是反復用力攥捏留下的痕跡。。，沈清瑤右手始終攥著袖口，像是里面藏著什么東西。“姐姐。”沈清瑤率先開口，聲音柔婉軟糯，“夜深了，怎么還沒歇息？床板太硬，睡不著。”沈清辭淡淡應聲，抬眸看向她，語氣平靜無波，“妹妹不也沒睡？”，燭火照亮了她的臉龐。，鼻尖**，一副委屈落淚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她是專門來求和的。
沈清辭依舊沒有動。
她冷靜審視對方：眼眶泛紅是真，瞳孔卻無起伏，鼻翼平穩(wěn)，嘴角平直。
微表情不會作假，這些眼淚，全是刻意偽裝。
“姐姐，”沈清瑤屈膝蹲下，抬頭看著她，聲音帶著哭腔，“白天的事，是我不對。我被嚇到了，一時糊涂，說了混賬話。”
沈清辭沒有搭話，等她繼續(xù)演。
“姐姐，你知道的，從小到大，我樣樣不如你。”
“你是嫡女，生來尊貴，爹爹偏愛，府里上上下下都向著你。”
“我心里是不好受，卻從未有過害你之心。”
“從未想過？”沈清辭輕聲重復著這四個字，語調平靜無波瀾。
沈清瑤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成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我真的沒有——那桂花糕與安神湯絕非我所為，是有人刻意栽贓，想要離間我們姐妹。”
“何人栽贓？”
“我……我無從知曉。”
“既然不知兇手，為何連夜來我面前辯解？”
沈清辭微微偏頭，目光清冷，“妹妹，這番說辭，未免太過牽強。”
窘迫之下，沈清瑤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無關傷心，而是因為心急。
她驟然察覺，眼前之人徹底變了。
從前的沈清辭心軟重情，最吃柔弱這套。
如今的沈清辭，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渾身是傷，連被褥都沒有，卻像一個端坐在審判席上的判官，冷靜又漠然。
“姐姐，你究竟要我如何，才肯信我？”沈清瑤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手。
沈清辭沒有躲閃。
指尖相觸一瞬，她清晰感受到對方僵硬的右手。
袖中硬物棱角分明，貼著布料，觸感堅硬。
是藥包。
前世在實驗室，她見過無數(shù)次這般動作。
藏藥的人，不敢松開手指，怕東西掉出來。
也不敢握太緊，怕捏破紙包漏出粉末，滿心都是心虛。
“妹妹信我？”沈清辭忽然開口。
沈清瑤一愣，連忙用力點頭：“我自然信姐姐！”
“那就把你帶的安神茶，給我喝下。”沈清辭伸出右手。
一瞬間，沈清瑤的臉色徹底崩了。
震驚、恐懼、慌亂，還有一絲被人將了一軍的惱怒，種種情緒轉瞬閃過。她迅速壓下心緒，勉強扯出笑意。
“姐姐說笑，我并未帶什么安神茶。”
“就在你右手袖中。”
沈清瑤猛地縮回手，慌亂往后退兩步。
沈清辭看著她，沒有追趕，只是微微一笑：“妹妹不必緊張，不愿給，我便不喝。”
屋子里突然安靜了。
燭火搖曳，光影明暗交錯，撕開了沈清瑤柔弱的面具。
不是委屈，不是傷心。
是刺骨恨意。
“姐姐，你變了。”沈清瑤的聲音變了，不再軟糯，變得又輕又冷。
“死過一次，皆會蛻變。”
“那你可知，有些人，變了也活不長久？”
沈清辭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清瑤攥緊了袖中的紙包，指節(jié)捏得咯吱響。
她死死盯著沈清辭，像在等待破綻，想要伺機發(fā)難。
可沈清辭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連呼吸的節(jié)奏都沒有變。
她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這種平靜讓沈清瑤感到害怕。
易怒之人尚可周旋，這般極致冷靜，最是令人忌憚。
良久，沈清瑤只好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了腳步，背對屋內低聲道：“姐姐，太子殿下明日登門。你活著回來的事，怕是瞞不住。”
“無需隱瞞。”沈清辭語氣清冷，“讓他來。”
門被用力關上，震落了瓦片上的細碎灰塵。
沈清辭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沁滿冷汗。
她并非無畏，只是深知，恐懼無用。
她重新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快速梳理剛才的試探。
沈清瑤此行，絕非求和，只為摸底。
一來探查她留存的記憶，二來確認她是否手握證據(jù)。
袖中砒霜，便是她最后的后手。
試探失敗，便會痛下殺手。
沈清辭睜開眼，看著漏風的窗戶，外頭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她莫名想起一個人。
顧衍之。
那個將她丟在府門口連頭都沒回的男人。
一句晦澀的“等到了”，留下滿肚子謎團。
明日太子將至，她身殘體弱，連逃命都做不到。
她急需盟友，可這座國公府，無一人可信。
沈清辭低笑了一聲，把那盞快滅的燭火撥亮了些。燭光映在她得臉上，嘴角血痂暗紅，眼角淚痣清冷。
“那就先活著。”她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