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趕緊圓場："行了行了，吃飯呢，具體的事周一再說。舒寧，你也是，吃飯的時候別聊工作嘛。"
我拿起水杯，沒接話。
不是不想說。
是還不到時候。
我需要看到那份合同原件。我需要聽到那段錄音。我需要所有的證據擺在面前，一根線一根線地理清楚，然后再動手。
如果現在就在飯桌上撕開，婆婆會哭，林衛東會跪，林強會耍賴，最后的結果和過去每一次一模一樣：我讓步，他們得寸進尺。
這一次，不會了。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
林衛東在浴室洗澡，我坐在書房里，打開趙鴻遠發來的兩份文件。
第一份是合同掃描件。
十六頁。
我從頭看到尾，每一條都在驗證趙鴻遠說的話。提貨價格比同類產品的市場均價高出百分之三十五。違約條款全部單向約束恒昌。退換貨標準由建通單方認定。交貨周期對方說了算。
這不是合同。
這是把恒昌綁起來送到建通嘴邊，讓人家張嘴就咬。
我翻到最后一頁。
簽字欄里，林強歪歪扭扭簽了自己的名字。旁邊蓋著一枚鮮紅的印章。
我的私章。
那枚印章我放在辦公室抽屜里，平時很少用。大部分需要蓋章的文件走的是行政流程，由專人保管的公章處理。
他什么時候拿走的？
我往后翻了翻自己的記憶，想起來了。
上個月，林強說他要幫采購部做一批小額付款的報銷單，問我借私章"蓋個章省事"。我當時手上有個項目正忙，沒多想，讓他自己去抽屜拿。
他拿了，沒還。
我以為他忘了。
現在看來，他壓根沒打算還。
第二份文件是錄音。
我戴上耳機，點了播放。
錄音質量出乎意料地清楚。**是包廂里的觥籌聲，然后林強的聲音從噪音里跳了出來，嗓門比誰都大。
"張總，這個價格我給你簽，沒問題。你放心，我嫂子那邊，我一句話的事。"
對面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林經理，價格這邊確實高了一點，但我們保證品質絕對靠得住……"
"品質不品質的回頭再說。"林強壓低了嗓子，但錄音里聽得一清二楚，"張總，你是聰明人。一千五百萬的單子，算我幫你拿到手的。我的那份，百分之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