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名字被墨跡涂抹了，看不清。他翻到最后一頁，看到一行小字：「女已投井，尸身已殮，請免查。」筆跡不是官方的，像是報(bào)案人自己寫的。
他把這份卷宗單獨(dú)抽出來，折好放進(jìn)袖中。
檔案房的門被推開，一道光刺進(jìn)來。沈煥瞇著眼看去，是師爺范忠良。范忠良五十多歲，干瘦，戴著一副銅腿眼鏡，是前任縣令留下的老人。他在李縣做了二十年師爺，每一份卷宗都經(jīng)他的手。
「沈捕頭，查案呢？」范忠良笑瞇瞇地走進(jìn)來。
「嗯。」沈煥沒有抬頭，「翻翻舊案，看看有沒有線索。」范忠良在他旁邊站定，看著他手里的卷宗，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一些。「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查來查去，也沒什么結(jié)果。」
「為什么沒結(jié)果？」沈煥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范忠良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證據(jù)不足嘛。你也知道，這種案子，原告拿不出實(shí)證，被告又有身份，縣令大人也不好辦。」
「不好辦，還是不想辦？」
范忠良的笑容終于收了。他在沈煥對面坐下來，壓低聲音：「沈捕頭，你我共事這些年，有些話我不該說，但今天說了——這三起命案，你查歸查，別往深了挖。挖到最后，對誰都不好。」
沈煥心里一動(dòng)。這句話他好像在哪里聽過。他想起昨夜的燈火、那截白發(fā)、**避開他目光的樣子。他壓下那些念頭，說：「我是捕頭，查案是我的本分。」
「本分？」范忠良笑了一聲，「你知道典史之子死的時(shí)候，典史來找過我多少次？鹽商獨(dú)子死的時(shí)候，鹽商開了多大的價(jià)碼要你從速結(jié)案？知縣侄子死了，知縣大人嘴上不說，心里怎么想，你比我清楚。」
沈煥沒有說話。
范忠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沈捕頭，你是個(gè)好人。但好人在這衙門里，活不長。」他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了，你夫人前幾日來縣衙找過我。問的也是舊案的事。」
沈煥猛地抬頭：「她來做什么？」
「不知道。她沒跟我說，只說要查一份卷宗。我沒給她查，她走了。」范忠良推開門，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你回去問問她吧。」
門關(guān)上了。沈煥坐在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