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邊角料。”
她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本舊臺歷，紙頁卷邊，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和時間。
“我老了，睡眠淺。嬰兒房那串銅鈴一響，我就醒。有些晚上，不該進去的人進去了。”
我盯著臺歷。
三月十二日，02:16，鈴響，趙進。
三月十六日，01:43，鈴響，沈進。
三月***，02:21，鈴響，趙進，取文件袋。
三月二十一日，孩子嗆奶。
三月二十二日，沈進，換表。
我手發抖：“周姐，你為什么記這個？”
周姐扯了下嘴角：“我以前在醫院陪護，見過太多賴賬的。后來在這里，工資被扣，績效被吞，我就開始記。不是為了當英雄，是怕哪天死得不明不白。”
她說得輕描淡寫，我卻聽得心口發堵。
“那這些夠嗎？”我問。
“不夠。”周姐說，“所以你得去找許南枝。她是律師，她知道什么有用。”
我不敢。
許南枝那幾天狀態很差。她常坐在房間窗邊，抱著孩子不說話。她婆婆總在走廊里抱怨：“花這么多錢來享福，還天天疑神疑鬼。哪個孩子不吐奶？就她金貴。”
我害怕再去揭她傷口。
周姐看著我：“林槐，你以為不說就是善良？有時候沉默是把刀，別人拿著割她，你幫著按住。”
這句話讓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中午，我趁沈曼去接待客戶，敲開了許南枝的門。
她比剛來時瘦了很多，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孩子睡在旁邊，小臉紅撲撲。房間里窗簾拉著，只留一條光。
“許姐。”我站在門口，聲音很小，“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她看著我，眼睛里沒有什么光。
我把賠償金憑證的事說了，把認錯書也給她看。說到孩子嗆奶那晚，我終于忍不住哭出來。
“對不起。我當時應該幫你要記錄，可我怕丟工作。”
許南枝很久沒說話。
我以為她會罵我。
她卻伸手，把紙抽過去，一行行看完。
“你有原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