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鈕太多，我把不常用的全貼上膠布，只留了開關、頻道和音量三個鍵。
打開電視的一瞬間，75寸的屏幕亮起來，滿屋子都映上了光。
新聞聯播的主持人變成了真**小，每根頭發絲都纖毫畢現。
姥姥站在兩米外，仰著頭看了三秒鐘。
然后她轉過身，走進廚房，端出來一碟花生米和兩個饅頭。
"安安，餓了吧？先吃。"
七十八歲的老**，一輩子的表達方式就是"先吃"。
我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姥姥，明天我找人來翻修一下房子。"
"翻修啥？住得好好的。"
"樓梯踩上去的聲音，比你那臺舊電視的噪點還大。"
"你別亂花錢。"
"我有錢。"
姥姥看了我一眼。
她沒問錢從哪來的。
"那你別浪費。"
"不浪費。"
當天晚上。
我躺在二樓的硬板床上——彈簧床墊的年紀也不比電視小多少——刷了一眼手機。
沈芷瑤的消息已經累積到了三十七條。
最新一條是十分鐘之前發的：
你發的什么朋友圈？？曬蘿卜干是什么意思？你在諷刺誰？？？
——噢，我下午隨手拍了張姥姥曬蘿卜干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配文是"人間煙火氣"。
沒諷刺誰。
真沒有。
我退出微信，打開了銀行APP。
余額：九百九十七萬六千二百塊。
花了兩萬三千八百塊買了電視。
還有九百九十七萬多。
我關掉手機，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有蛐蛐叫。
遠處有兩聲狗吠。
安靜。
太安靜了。
三年來第一次，耳朵里沒有鸚鵡的"廢物"，沒有周慧蘭的使喚，沒有沈芷瑤無所謂的嘆氣。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三秒鐘就睡著了。
3
裝修是個大工程。
我在縣城找了最靠譜的施工隊——靠譜的定義是：隊長沒有案底，工人不會偷工減料偷喝我姥姥的黃酒。
第二個標準在第三天就被打破了。
"誰動了廚房柜子里那壇子酒？"姥姥拎著空壇子站在院子中間，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七個工人全低下了頭。
有兩個在砌墻的，灰抹到了自己臉上。
隊長老馮跑過來，擦著汗賠笑："嬸子，我替他們賠——"
"不用賠。"姥姥把空壇子往石桌上一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