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是說——"
錢桂芳瞪了他一眼。
陸偉住了嘴。
晚飯。四個人坐在餐桌前。
錢桂芳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蘇念碗里："念念多吃點,懷著孩子呢,得補。"
蘇念筷子頓了一下。
我替她把魚肉挑走了,放進自己碗里。
"她最近腸胃不好。"
我看著錢桂芳的眼睛,語氣松松散散的。
"醫生叮囑了,飲食上注意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暫時先別吃了。"
錢桂芳的笑容掛在臉上,嘴角在抖。
陸偉在旁邊刷手機,嗤笑了一聲："行了弟妹,一個小學老師,矯情什么。懷個孩子搞得跟慈禧懷太子似的。"
蘇念拿著筷子的手收緊了。
我把碗放下來。
"哥,你什么時候關心起別人吃什么了？你先把自己那個恒通貿易管好吧。聽說上個季度業績又跌了？"
陸偉的笑容收了。
"你管好你自己。一個月拿兩萬塊死工資的人,操什么心。"
我沒再說話。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晚飯在一種難以名狀的沉悶里結束了。
深夜。
蘇念睡了。
我從臥室出來,走到走廊。
二樓的燈都關了。
但錢桂芳的房間里透出一線光。
她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很安靜,瓷磚回聲把每一個字送到了我耳朵里。
"……沒成功,她男人突然回來了,在手術室撞上了……對,她沒打……"
我靠在墻壁上,雙手**睡褲口袋。
"……你放心,我再想別的辦法,這個月之內一定讓那個女人滾……"
她換了一個號碼,又撥出去。
這一通換了語氣,帶著笑,聲音甜了兩度。
"若琳啊,周末家里有個小聚,你來坐坐？穿漂亮點。陸沉也在。你們年輕人多親近親近。嗯……那個女人的事你別擔心,阿姨有分寸。"
掛了。
房間的燈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