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搬到雜物間。窗戶是破的，門板漆都掉了。住宿費照交。”
“什么？”
“外婆，六年了。我交了三萬六千塊住宿費，住的是地下室和雜物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外婆說：“念念，你有證據嗎？”
“有。”我說，“三十六張收據，四十七張照片，三段錄音。”
“好。”外婆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時那個和藹的老**，“念念，你等著。外婆幫你處理。”
“外婆——”
“這六年，是外婆對不起你。”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應該早點問的。我以為你在學校住得好好的……我太大意了。”
“不是您的錯。”
“是他們的錯。”外婆說，“念念，你放心。外婆雖然退休了，但還認識幾個人。這件事，我不會讓它就這么算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有些潮。
六年了。我從來沒有求過人。從來沒有告過狀。從來沒有哭過鼻子。
不是不敢。是在等。
等一個說理的地方。等一個公道。
現在，我等到了。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床頭。
窗外——不，地下室沒有窗外。鍋爐房的轟鳴聲照舊響著。
三天后，有人要來調查。
我知道是誰。
外婆的老同事，市教育局督導組組長，張明遠。
我沒有見過他，但我知道這個名字。外婆提過幾次。
“張明遠，我們局里的老搭檔，現在管督導的。人很正派。”
我閉上眼睛。
三天后。
我在等。
6.
三天后，我把鐵盒子帶到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老城區的一套小兩居。退休工資不高，但夠用。
“念念，把東西給我看看。”
我打開鐵盒子。
三十六張收據，按年份疊好，用橡皮筋扎著。四十七張照片，打印出來，裝在一個檔案袋里。
手機里的三段錄音，我拷到了U盤上。
外婆一張一張地看那些照片。
地下室的墻壁，斑駁的水漬，發霉的角落。我的床，靠著鍋爐房的那面墻，漆都被烤裂了。堆在角落的舊課桌椅，積灰的教具。
“這是你住的地方？”
“嗯。”
“六年？”
“六年。”
外婆的手抖了一下。她把照片放下，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念念，外婆對不起你。”
“外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