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來到靈堂，看到哭得無法跪立的李德發，又看到一旁的顧言景，一腳踢向顧言景的肩頭：“誰讓你來的？你這個喪門星！都是因為你，是你克死了我娘！你快滾，滾出李府！”
靈堂一時大亂。顧言景被踢倒在地，李德發心疼地扶起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李洛：“平時你鬧鬧就算了，你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母親還未入土，你要讓她走得不安心嗎？”
李洛瞪著李德發，冷笑道：“現在裝孝順了？若是真孝順，你就把他趕出去啊。你難道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執意娶他，才氣死**嗎？”
“好好好，咱不鬧行不行？”李德發又對顧言景道，“景兒，你先回去。”
顧言景點了點頭，扭頭離開靈堂。
李洛還想逼李德發休妻，周圍的人勸道：“李小公子，你也不小了。你兄長都讓步了，你也懂事些吧。莫非真是害怕你嫂子和你搶家產？”
背后說的話被拿到明面上來，李洛怒斥道：“休要胡言！他也配！”
說罷，他跪在靈堂前，不再理睬任何人。
李德發見李洛不鬧了，便也不管他，招呼著來悼念的人，領著他們出去落座。
2 靈堂共守夜未央
“娘。”
李洛跪在靈前，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靈堂里的燭火跳了跳，映得滿室白幔忽明忽暗。紙錢在火盆里卷曲、發黑、化成灰燼，一片片飄起來，又落下去。他的臉被火光烤得發燙，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
他已經哭了整整一個時辰。
淚流干了，又涌出來；嗓子啞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來悼念的人早已散盡，李德發也沒有回來守靈——他不用去看也知道，兄長此刻大約在溫柔鄉里，把酒言歡，慶祝終于沒了壓在頭頂的老婦人。
李洛不恨這個。
他恨過，但今夜不想恨了。恨太累了，他只想哭。
夜風從門縫里鉆進來，吹得白幔沙沙作響。三月的夜晚還是很冷，他跪得太久，膝蓋已經沒了知覺，脊背像被凍住了一樣僵硬。
可他不想起來。
起來了，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一方手帕遞到眼前。
素白絹帕，角上繡著一枝青竹，針腳細密。捏著手帕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