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
律師看了他一眼：“你有證據證明她說謊嗎？”
他沒有。
他找了陳督軍，找了軍統，找了所有他能找的人。沒有用。軍統需要的是一個交代，認罪書有了，犯人有了，案子可以結了。沒有人關心真相。陳督軍也懶得查，對他而言一個護士的死活不值得浪費精力。
顧硯書想把那封認罪書公之于眾，證明她是冤枉的。但律師攔住了他：“你公開她的認罪書，等于承認她自己認罪。你拿什么證明她沒有投毒？”
他拿不出。
他唯一能做的是申請探視。申請批下來用了五天。
七
探視室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中間隔著鐵柵欄。她坐在對面，頭發剪短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囚服，臉上沒有傷，但瘦了很多。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亮亮的。
他盯著她看了五秒鐘，提前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全忘了。
“我會救你出去。”他說的第一句就是這個。
她笑了：“你怎么救？”
“我找到陳督軍，我告訴他真相——”
“什么真相？”她問，“手術感染是正常風險？我知道。他知道。所有人知道。但那又怎樣？他現在瞎了，他需要一個讓他出氣的人。那個人不是你，就是我。”
“你沒做過。”
“我知道我沒做過。但這份認罪書是我寫的，我自己簽的字，沒有人逼我。”她的聲音很平靜，“硯書，你聽我說，我可能出不去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不會——”
“你把我的眼角膜捐出去。給一個孩子。讓他替我看這個世界。”
他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
“你是最好的眼科醫生，你做得到。”她說，“你要幫我選一個最乖的小孩，手術要做得最漂亮，拆紗布那天你要替我看——看她看見光的樣子。”
“你不能讓我做這種事。”他顫抖著說。
“我能。”她說，“因為我要死了，你欠我的。”
他沒有說話。鐵柵欄那邊，她的手指伸過來，隔著縫隙碰了碰他的手背。她的手很涼，有繭，那是常年洗器械磨出來的。
“硯書，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護士。”
獄警喊時間到了。他被人拉起來，她坐在那里沒動。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她還在笑，嘴唇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