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但也沒把他怎么樣。他以為事情會慢慢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陳督軍的副手已經在軍統內部放話了：要么有人為這件事負責，要么顧醫師就負責。
五
宋錦書是從醫院后勤老李那里聽到的。老李的表弟在軍統當文書，看到了一份內部報告。
她聽完坐在護理站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她想過很多辦法。寫匿名信舉報陳督軍，沒用。找人說情，沒有門路。她自己去找陳督軍認罪，說手術是她搞的鬼——但她只是個護士長，沒有獨立作案的能力，顧硯書作為主刀醫師脫不了干系。
她必須讓顧硯書徹底從這件事里摘出去。
唯一的辦法是讓所有人相信，顧硯書是無辜的，患者失明是因為另一個人有意為之，而他完全不知情。這個人必須有某種顧硯書無法干預的關系。她是護士長，負責術后用藥。如果她在滴眼液里“投毒”，顧硯書不知情，邏輯上是說得通的。
她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巡捕房，交了認罪書，說自己在陳督軍的滴眼液里投了毒，原因是“他調戲過我，我懷恨在心”。這件事她知道不會有人去查真偽，因為陳督軍確實騷擾過護士——不是她，是另一個剛來的實習生，但夠了，有這個由頭就夠了。
她唯一的要求是：“跟顧醫師沒關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她去了顧硯書的辦公室。他把那扇門關得很緊，她推不開。她把護理日記和認罪書的副本靠著門縫塞進去，站在門外說了一句話。
她知道他不在里面。他查房去了。她是對著空氣說的。
“硯書，別犯傻。”
六
顧硯書看到那兩樣東西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認罪書上的字他認得。護理日記上的字他也認得。他看完第一遍的時候沒動，第二遍的時候手開始抖，第三遍的時候他站起來往外跑。
他跑到巡捕房，被攔住了。他說他是顧硯書，他要見宋錦書。巡捕房的人看了眼名冊說：“宋錦書，投毒案，現在不能探視，等通知。”
他找了律師。律師聽完案情說：“如果事實清楚，她自己也認了，這個案子很難翻。能做的只有爭取減刑。”
“她沒投毒。”顧硯書說。
“她說她投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