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拼圖。
他把所有證據裝進防水袋,藏進臥室暗格。但這些不夠確定就是丁建國。
最后一個畫面。他坐在公寓里,側對著姐。姐靠在門邊喝水,他低下頭,用塑料打火機燒掉一疊隨身攜帶的便條。
記憶斷了。
姐低頭看著沙發上那個男人,他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和剛才一樣,一點沒變。
她吞過十九顆心的記憶,每一段都在告訴她,這世上的人心是黑的,信不過的,該殺的。
但這顆心從頭到尾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她把每一頁關于他的記憶都刻進了腦子里。他的警號,他的戰友,他護過的每一條人命。他的名字不叫何三刀,叫何征。
姐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把手上的血沖掉。關上水龍頭,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還是那雙眼。但她腦子里多了一堆不屬于她的東西。
她走到臥室,按何征記憶里的位置,掀開床板,從暗格里取出一個防水袋。
里面是他八年臥底收集的證據。何征沒辦法確定是丁建國,更沒辦法靠這些定丁建國的罪,但這些東西落到省廳,夠挖出一整條保護傘鏈。第一個就是丁建國。
他在自己家里都不把這些東西放在明面上。每晚睡前掀開床板看一眼還在不在,早上起來再掀開看一眼。
最后幾個月他連床板都不蓋嚴實了,留一條縫,隨時準備拿著跑。他沒跑成。
她不認識他。他不知道她是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今晚會死在她手上。
姐從何征的手機里翻出一個***,備注只有一個字母:Z。
何征的記憶告訴她,這是省廳新成立的掃黑專案組接頭人,他唯一還信得過的戰友。
何征不把證據直接交給Z,是因為上次情報泄露之后他無法確定Z這條線是否安全,以及丁建國在省廳的眼線到底滲透到哪個層級。
他不敢賭。他決定自己把內奸挖出來,再帶著證據去找Z。但沒來得及。
她撥過去,響了六聲,對方在第七聲接了。姐報了何征留下的那個地址。
掛斷,把防水袋放在公寓門口的鞋柜上。鎖上門,鑰匙從門縫底下塞回去。
他欠的,她來還。
03
周四,晚上九點。紅河會所。
姐穿了條黑裙子,頭發盤起來,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