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撤退。可是他太正常了。他的語氣、表情、站姿，都像一個真的只是需要幫忙的鄰居。她說她從小就不會拒絕別人，別人問她借筆記她借，別人讓她幫忙簽到她簽。所以那天晚上，方哲問她能不能幫個忙的時候，她的大腦里甚至沒有出現(xiàn)“拒絕”這個選項。

她跟著他上了五樓。

這是她第一次進五零三室。他一個人住，客廳改成了工作室，靠墻一張長桌，上面擺著兩臺顯示器，一臺筆記本，一個手繪板。墻上貼滿了設計稿和海報，風格偏冷淡，用了大量的黑白灰。窗簾是深灰色的，沙發(fā)是黑色的，茶幾上只有一只馬克杯和一包拆開的餅干。整個房間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像一個刻意保持距離的展示廳，主人隨時可以拎著箱子全身而退。方哲給她拖了張椅子，把作品集調出來給她看。他問的問題都很具體——這個配色你覺得舒服嗎，這個字體會不會太硬了，如果你是用戶你會被這個畫面吸引嗎。她一一回答。整個過程大約二十分鐘，然后她站起來說該回去了。他說謝謝，送她到門口，沒有挽留，沒有多余的話，在她身后把門輕輕關上。蘇晚下樓，心里沒有任何不安。因為她真的只是在幫鄰居看設計稿。

后來的很多次，她反復回想這個晚上，都找不到任何一個可疑的節(jié)點。沒有曖昧的眼神，沒有任何越界的話語。他用一個完全無害的請求撬開了她的第一道防線，而她渾然不覺。

第三次看稿是白天。周六下午，方哲在微信上問她上次改過的版本能不能再看看。她說好。這次她甚至主動帶了兩個橘子上去，說是朋友寄的，吃不完。他說謝謝，放在茶幾上。他們還是坐在那張長桌前看設計稿，看完了，她站起來要走，他說等一下，然后去廚房拎了一袋東西出來——是樓下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裝著一盒抹茶味的泡芙。他說上次看你朋友圈說想吃這個。蘇晚愣住了。那條朋友圈是兩個星期前發(fā)的，連她自己都忘了。他說剛好去便利店，順便帶的。她說謝謝。然后她帶著那盒泡芙下了樓。

回到家她把泡芙打開，里面躺著六只翠綠色的泡芙，表皮酥酥的，抹茶粉撒得很均勻。她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