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說了聲“好的王總，我回去改”。
回座位的路上，我下意識往地上看了一眼。
然后我僵住了。
我的影子，在我坐下之前，它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握拳的姿勢，指節發白，像是在空氣里砸了一下什么東西。
那是我腦子里想的動作。
我想揍他。我真的想。但我的手一直放在膝蓋上，什么都沒干。
可影子替我干了。
它把我的憤怒演出來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燈都關了。我想看看，在沒有光的環境下，影子還會不會出現。
黑暗里什么也沒有。
我松了口氣。可就在我彎腰換鞋的時候，我看見地板上有什么在移動——一條細長的黑影，從臥室的門縫底下鉆出來，沿著踢腳線一路滑到我腳邊。它像一條蛇一樣繞著我轉了一圈，然后停在我面前，慢慢立起來。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只有一個黑色的剪影。
它的高度和我一模一樣。
它歪了歪頭。
我確定它在看我。
我轉身就跑。我沖進爺爺的書房，打開燈，把門反鎖。那個房間堆滿了爺爺留下來的舊東西，我一直懶得收拾。灰塵在燈光下飄浮，舊木頭的味道混著墨水的腥氣。
我靠在書桌上喘氣，心跳快要炸開。
然后我看見那支筆。
爺爺的遺物里有一支老式鋼筆，我一直當紀念品收著，放在書桌最里面的抽屜里。但此刻它正躺在書桌正中央的深色木紋上，筆帽掉在地上，筆尖朝下，正往木地板上滴墨水。
一滴。一滴。那些黑色的墨漬在地板上散開，拼出一個奇怪的形狀。
像符文。像鳥爪抓出來的痕跡。
我蹲下去數——桌上的墨跡有七處，顏色深淺不一，最新的那滴還在往外滲。
“七天了。”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猛地抬頭。
林叔站在書房門口，手里端著一盞舊油燈，燈芯燒出的煙在空氣中擰成細線。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臉色比平時更沉，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你影子的覺醒天數，跟那筆的墨跡數量一樣。”他走進來，用鞋尖指了指地板上那七滴墨漬，“七天后，它會嘗試第一次獨立脫離。”
“林叔，你在說什么？”我的聲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