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我叫陸佑晨,今年三十七歲,在城南的老巷子里,守著一家叫“遲暮”的咖啡店。
店不大,木質門框被歲月浸得發沉,窗沿爬著細碎的青苔,午后的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磨豆機斑駁的金屬面上,落在搪瓷杯沿的咖啡漬上,落在我獨自坐著的靠窗位置。一年又一年,春去秋來,店里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有人匆匆買一杯咖啡趕路,有人閑坐片刻打發時光,唯有我,始終守在這里,守著滿室不散的焦香,守著一段沉在時光里,不肯被風化的過往。
三十七歲,未娶,無牽無掛,在旁人眼里,是異類,是固執,是放不下過去的癡人。父母催過,親友勸過,介紹過形形**的人,我都一一婉拒。他們不懂,人心就像這店里的咖啡,一旦嘗過最合心意的醇厚與甘甜,往后再多的風味,都成了將就。
我并非生來孤僻,也不是懼怕婚姻與陪伴,只是在我十七歲那年,在被試卷與校規填滿的壓抑青春里,遇見過一個人,她像一道溫軟的光,照進我封閉枯燥的世界,此后漫長歲月,再無任何光亮,能抵得過她半分。
那個人,叫鄒鏡敏。
這個名字,我在心里默念了二十年,從少年意氣,走到中年沉靜,從滿頭青絲,到鬢角悄然生出幾根白發,從未有一刻忘卻。
時常在陽光慵懶的午后,磨著咖啡豆,聽著窗外風吹梧桐葉的聲響,思緒就不受控制地飄回二十年前,回到那所全封閉式的寄宿高中,回到那段藏著青澀歡喜與無盡遺憾的時光里。
二十年前,我讀高二,是一所管理嚴苛到近乎苛刻的寄宿制中學的學生。校園四面圍著高高的圍墻,鐵閘門終日緊閉,手機是明令禁止的***,平日里統一上交,只有每周日下午,短短三個小時的自由時間,才能從老師那里領回自己的手機,短暫地與外界相連。
那時的日子,是一眼望到頭的枯燥。清晨五點半的晨讀,白天密密麻麻的課程,晚上堆積如山的作業,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循環往復。父母的期盼,老師的叮囑,像無形的枷鎖,壓得年少的我喘不過氣。校園里全是熟悉的面孔,卻少有能傾訴心事的同伴,少年的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