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動，還有一種比理智更古老、更本能的直覺，在她身體的最深處發出警告——那不是張奶奶。
門外安靜了。蘇晚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等了好一會兒，沒有聲音再傳來。她慢慢地、小心地翻了個身，面朝墻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不是門外傳來的，是屋里。就在她的床邊，就在她后背對著的方向，離她不到一臂的距離，有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個氣息拂過她后頸的皮膚，涼颼颼的，像有人在她身后吹了一口氣。
蘇晚的整個背都僵了。她死死地閉著眼睛，把嘴唇咬住，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能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種狀態里待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最后她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不是真的睡著了，而是意識在某一個時刻自行中斷了，像電路跳閘一樣，啪的一聲，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二、空
第二天早上，蘇晚出門的時候特意路過了張奶奶家的門口。門關著，門上貼著一張倒過來的“福”字，紅紙已經褪成了粉白色。她在門口站了兩三秒，然后下樓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在樓道里遇到了張奶奶。老**正拎著一袋菜慢慢地上樓，看到蘇晚，點了點頭，笑了笑，什么特別的話都沒說。
蘇晚在樓梯上跟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停下來問了一句：“奶奶，您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張奶奶回過頭看著她，眼睛渾濁但目光很穩。“睡得好啊，一覺到天亮。”
“您……有沒有上過三樓？”
張***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目光在蘇晚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認什么東西。“沒有。我腿不好，上下樓費勁，沒事我不上去。”
蘇晚點了點頭，說了聲“奶奶您慢走”，繼續上樓了。
她回到屋里，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張奶奶說她昨晚沒有上過三樓。那昨天晚上在門外叫她名字的，是誰？
蘇晚努力回憶那個聲音的每一個細節。音色確實是張奶奶的，那種蒼老的、帶點沙啞的、尾音上揚的調子，一模一樣。但她現在回想起來，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聲音沒有呼吸聲。正常人在說話的時候，尤其是隔著一扇門說話的時候，氣息會被門板擋住一部分，聽起來會有些發悶。但昨晚那個聲音沒有這種發悶的感覺，它像是直接在門板上響起的，像是聲音的源頭不在門外，而在門板本身。
她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件事。她是一個不信鬼神的人，從小到大沒遇到過任何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她覺得昨晚可能是做夢了，或者是半睡半醒之間的幻覺。她把這件事壓在心底，第二天照常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第三個夜晚，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不是張奶奶的聲音，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是她大學同學兼最好的朋友方晴的聲音。
“蘇晚，開門，是我。”
方晴的聲音清亮，語速偏快，帶著一點南方口音，普通話里的“z、c、s”和“zh、ch、sh”分不太清楚。蘇晚從大學第一天就熟悉這個聲音，熟悉了五年——四年大學，一年畢業后。她們住在同一個宿舍里，睡上下鋪，方晴在下鋪，蘇晚在上鋪。每天晚上熄燈之后，方晴都會在下面小聲叫她：“蘇晚，你睡了嗎？”蘇晚要是沒睡，就會從上鋪探下頭來，兩個人小聲聊天，聊到很晚。
此刻這個聲音從門外傳來，一模一樣。連那句“你睡了嗎”的語氣都跟記憶里完全一致。
蘇晚躺在床上，手里攥著被子。
“蘇晚，我出差路過這邊，想著來看看你。我手機沒電了，聯系不**，你開門讓我進去嘛。”
方晴說話的時候有一個習慣，喜歡在句尾加一個“嘛”字，帶著一種撒嬌的語氣。大學的時候蘇晚總學她說話，方晴就追著她打，兩個人從宿舍的這頭跑到那頭，踩得地板咚咚響。那些畫面太近了，近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那些回憶太真了，真到蘇晚差點就信了這個聲音。
她甚至已經把手伸出了被子。
但在指尖碰到床頭柜的邊緣的時候，她停住了。因為她想起了一件事——方晴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