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間土坯房，院子里的地都沒硬化，停著一輛破三輪。但他有個讓我動心的細節：
他供祖先的時候，多擺了一副碗筷。
那天是中元節，趙大壯一個人在家，炒了兩個菜，擺了三副碗筷。一副給**，一副給他娘，第三副——空的。
他把飯菜夾進那個空碗里，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有沒有神仙路過，要是有的話，您別嫌棄，吃一口吧。我爹娘走得早，我一個人也沒什么好招待的。”
就這一句話，我決定選他。
***了，我見過無數人求神仙辦事。那些人的許愿里頭，全是“我要發財我要升官我要娶漂亮媳婦”，從來沒有人說“您吃一口吧”。
趙大壯這個人，傻。
我喜歡傻子。
當晚，我托夢給他。
夢里我化成了本相——一只雪白的狐貍，盤著九條尾巴，頭頂浮著一圈金光。說實話，這造型我排練了好幾個晚上，就是為了顯得有排面。
趙大壯在夢里看著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你你你……”
“吾乃修行***之狐仙，道號白九尾。”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威嚴，“今感念汝之心誠，特來與汝立契，當汝之家保家仙，護佑汝一家平安。汝意下如何？”
趙大壯聽了，愣了三秒鐘，然后“撲通”一聲跪下了。
“大仙！求您保佑我發財！”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吾是保家仙，不是財神。”
“大仙，您是大仙，肯定也能管發財！”他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的，“我不求大富大貴，就想把那個農家樂開起來。我爹臨死前說，咱家這個院子位置好，開個農家樂肯定能行。我攢了好幾年錢了，就差一個啟動資金……”
“吾說了，吾不管錢財——”
“大仙！”他開始磕頭。
我沉默了。
想了想，保家仙順帶管管財運，也不是不行。人類供奉我們，不就是為了這些俗事嗎？只要不過分，應該沒事。
于是我大手一揮：“準了。”
趙大壯高興得從夢里蹦了起來。
我當時不知道，這個“準了”二字，會讓我后悔整整三年。
第三章 農家樂倒閉事件
趙大壯的農家樂開在他家那三間土坯房旁邊。說是農家樂，其實就是院子里搭了幾個棚子，擺了幾張折疊桌，灶臺是磚砌的，油煙機是二手的。
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我。
我用法術制造了一點小小的“氛圍”。每天早上，霧氣從院子里的水井里升起來，飄飄悠悠地彌漫在整個院子里，太陽一照，金光閃閃，美得像仙境。趙大壯還特意在霧氣里放了幾只散養雞，雞在霧氣里走來走去，那畫面，絕了。
客人來了，先被霧氣震撼一波，然后被趙大壯的鐵鍋燉震撼一波——你還別說，這小子燉雞是一絕。柴火灶，走地雞，蘑菇是山上采的，粉條是自己家漏的。那味道，連我這個不吃人間飯的狐貍都覺得香。
開業第一個月，生意爆了。
周末排隊要排兩個小時，趙大壯一個人忙不過來，雇了村里的張嬸和王叔幫忙。我每天晚上算賬的時候偷偷瞄一眼——一天流水三四千，去掉成本，純利一千多。一個月就是三萬多，比我在妖界打工掙的功德值都多。
我得意得不行。
看看，什么叫能力？這就是能力。我白九尾出馬，一個頂十個。保家仙，就是這么簡單。
然而好景不長。
開業第三十七天，出事了。
那天來了一個客人，自稱是美食博主，粉絲五十萬。他吃了一鍋燉雞之后，發了一條視頻，標題是《這家農家樂的雞湯，可能是假的》。
視頻里，他對著鏡頭說：“兄弟們，我喝了這個雞湯，鮮得不對勁。正常的雞燉不出這個味兒。我懷疑這家店用了雞精，甚至可能用了食品添加劑。更離譜的是，他們家院子里的‘仙霧’，我研究了一下，其實就是干冰。大家注意避雷。”
這條視頻的播放量，一夜之間破了三百萬。
評論區炸了。
“黑心商家。”
“用干冰騙人說是仙氣，笑死。”
“舉報了。”
“建議大家別去，肯定有問題。”
趙大壯看到評論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大仙，”他對著我的牌位哭，“我沒用雞精啊！我就是正常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