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幾天，姜衍澤非常認真。
他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問各種我從來沒覺得重要的小事。
"你早上一般幾點起床？"
"出門習慣帶什么包？"
"你叫**是叫媽還是叫媽媽？"
有一次他問："你跟**意見不合的時候，一般誰先讓步？"
我沉默了三秒。
"沒有人讓步。冷戰。"
"知道了。"他在那邊記了什么東西。
我們又見了兩次面，排練了各種可能出現的場景。
他的學習速度快得離譜，跟他對詞幾遍之后，他已經能無縫接上我的話，甚至能幫我圓一些臨時編不下去的謊。
第二次見面結束，我在收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他手腕上的表。
之前他一直戴著襯衫，袖子拉得長，沒露出來過。那天他卷了袖子，我就瞄到了。
表盤很簡潔，沒有多余裝飾，但表帶的質感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我不太懂表，但我在我爸的衣帽間見過差不多的款。
我爸那塊，他說花了六十多萬。
"好表。"我隨口說了一句。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不動聲色地把袖子放下來。
"朋友送的。"
這個回答太敷衍了。
什么樣的朋友會送大幾十萬的表？什么樣的人收了大幾十萬的表，會這么隨便一句"朋友送的"？
但我沒追問。五萬的服務買不到窺探別人隱私的**。
不過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他身上那些對不上號的細節。
比如，他用的手機是市面上很少見的定制機型，薄得很。
比如，有一次我們在餐廳排練，他接了個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句"先放一放，我這邊有安排"。那語氣不像被安排的人，倒像安排別人的人。
比如，每次買單他從不看價格，不是裝大方，是根本不在意。
一個"自由職業者"，用著幾十萬的表，拿著定制手機，說話像個做決策的人。
他到底什么來頭？
算了，我告訴自己，管他什么來頭，只要能幫我撐過奶奶壽宴就行。
壽宴前五天，方晴非拉著我去商場給奶奶買禮物。
逛到三樓的時候，我在一家絲巾店里遇到了周曼婷。
周曼婷是我媽閨蜜秦姨的女兒，比我小一歲。
我倆從小就被拿來比較。學習比，長相比，工作比。到了這個年紀，連有沒有對象都要被比一回。
不同的是，周曼婷在這場比較里，永遠是贏家。
她長得漂亮，嘴甜，在長輩面前永遠是"別人家的孩子"。而且她目前在一家投行做分析師，薪資體面，出入各種高端場合。
"顧念？好久不見！"
她拎著兩個購物袋走過來，從頭到腳掃了我一遍。
"你最近氣色不太好，工作太忙了吧？"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你看起來又老又憔悴。
我笑了笑："還行。你呢？"
"我啊，前段時間去參加了一個投資峰會，特別有意思。"她隨口說著，"對了，聽秦姨說，***快過生日了？你到時候帶男朋友去嗎？"
又來了。
"嗯，會帶。"
"真的？"她眉毛挑了一下，"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沒跟大家說過？"
"剛在一起不久，沒什么好說的。"
"那改天給我們看看照片啊。"她笑著說，笑容里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探究，"條件怎么樣？做什么工作的？"
我正要敷衍過去，方晴忽然拽了我一下。
"顧念，你看那個人。"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商場一樓大廳里，姜衍澤正從電梯上走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白襯衫卷著袖子，手里拎著一只紙袋。
他沒看到我們。
但他身邊跟著一個穿制服的男人，畢恭畢敬地彎著腰，幾乎是小跑著跟在他后面，嘴里似乎在匯報什么。
那個制服男的態度，不像對客戶，更像對老板。
"那不是你雇的那個……"方晴壓低聲音。
"噓。"我拉她往回走。
周曼婷還站在旁邊。她也往下看了一眼，但只是一瞥，沒往那個方向多留意。
"顧念？怎么了？"
"沒什么，看錯人了。"我笑笑，"我們先走了，下次再聊。"
拉著方晴快步離開絲巾店的時候，方晴在我耳邊嘀咕：
"你請的那位爺，不太像個打工的啊。"
我沒回她。
因為我也覺得，他不像。
壽宴當天。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