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身穿過玉扣。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
這太近了。
近到不該是君臣。
也不像夫妻。
更像一種懲罰。
他低頭看著我。
“手又冷了?”
我不答。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將我的指尖按在玉扣上。
“這里。”
“這樣系。”
他教得認真。
像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男人。
可我知道,殿外案上放著另一封詔書。
詔陳崢入京述職。
明面是升遷。
實則是削我哥臂膀。
我系好玉帶,正要退開。
蕭徹卻沒有松手。
他低聲問:
“你兄長若知道你替朕**,會不會生氣?”
我臉色一白。
他笑了。
“別怕。”
“朕不會告訴他。”
頓了頓,他又道:
“不過,陳崢入京的詔書,會同今晚承乾殿的起居注一起送去。”
10.
這就是最狠的地方。
他不用明說。
只需要讓哥哥知道:
我在他身邊。
夜里。
屏風后。
替他系過玉帶。
哥哥就會亂。
陳崢若留在北境,沈家軍仍有主心骨。
陳崢若回京,我哥便像被砍掉一只手。
而哥哥為了我,只能認。
他不能抗旨。
因為一旦抗旨,蕭徹就有理由將我打入冷宮,或者扣一個沈家不臣的罪名。
所以第二封信送出后,陳崢回京了。
他進城那日,我偷偷站在宮墻上看。
他騎著馬,穿著舊甲。
風雪里,他回頭望向皇城。
我知道,他一定在找我。
可他看不見。
宮墻太高了。
高到我連喊一聲都不能。
11.
那天夜里,陳崢入宮謝恩。
蕭徹沒有見他。
卻把他晾在承乾殿外的雪里。
我跪在殿內,聽見外面風聲呼嘯。
陳崢是我哥最信任的人。
他若在京中被折辱,我哥在邊關必然難安。
我看向蕭徹。
他正慢條斯理地翻書。
書頁聲很輕。
像雪落在刀刃上。
我說:
“陛下,陳將軍有傷。”
“朕知道。”
“他跪不了太久。”
“那就看他的命硬不硬。”
我咬緊牙。
“陛下到底要臣妾怎樣?”
蕭徹終于抬頭。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你每次求朕,都是為了別人。”
“不是為了兄長,就是為了沈家軍。”
“沈清辭。”
“你就沒有為自己求過什么?”
我愣住。
自己?
我求什么?
求他放我出宮?
求他別碰我?
求他把我當一個人,而不是牽制沈家的東西?
這些話,我敢說嗎?
我若說了,他只會更清楚我的軟肋。
我只能低頭。
“臣妾無所求。”
蕭徹的笑意淡了。
他放下書,走到我面前。
“無所求的人,最會騙人。”
他俯身,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看他。
他的眼很深。
映著殿內的燭火,像有一點溫度。
可我知道那是假的。
帝王的溫度,最不可信。
他低聲說:
“今晚留下。”
“陳崢便只跪半個時辰。”
我看著他。
一字一句道:
“陛下圣明。”
12.
我在承乾殿留到后半夜。
蕭徹沒有讓我上榻。
他讓我坐在案邊,替他磨墨。
磨到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他卻忽然把我的手拉過去。
掌心攤開。
上面被墨錠磨出一道紅痕。
他皺眉。
“疼?”
我說:
“不疼。”
他用指腹碰了一下。
很輕。
可那一下像火星落進雪里。
我猛地縮手。
他卻沒讓。
“剛才求陳崢的時候,不是很能忍?”
我閉了閉眼。
“陛下想聽臣妾喊疼嗎?”
他頓住。
我第一次這樣和他說話。
殿內的燭火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很久。
久到我幾乎以為他會發怒。
可他只是拿過藥膏。
用銀簽挑了一點。
涂在我掌心。
他的動作很慢。
慢得像存心折磨。
清涼的藥膏化在皮膚上。
他的指尖一圈一圈按開。
我不敢看他。
只能看著案上的燈。
燈影微黃。
照得我們像一對尋常夫妻。
一個替另一個上藥。
可我知道。
不是。
他是刀。
我是傷口。
13.
陳崢最終只跪了半個時辰。
可第二日,他被派去兵部做閑職。
名為養傷。
實則軟禁。
他路過宮門時,讓一個小太監給我送來一枚舊銅錢。
那是我哥小時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