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我。
他沒說話，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
那個動作很慢，慢得像在走一場儀式。
陳玉蘭從廚房沖出來。
看到盤子里少了一塊肉，又看到我嘴邊的油漬。
她的臉一寸一寸地變了顏色。
"你偷吃？"
"媽，我太餓了……"
"餓了？你一碗飯一盤菜吃不飽？"
趙建國輕輕嘆了口氣。
"玉蘭，算了……一塊肉而已。"
他頓了頓。
"不過這孩子，背著人偷偷摸摸的毛病，確實不太好。"
"現(xiàn)在偷一塊肉，以后偷別的怎么辦？"
"你說呢？"
《》
"偷別的"三個字像一把錘子，正砸在陳玉蘭最怕的地方。
她最怕趙建國覺得她帶了個品行不好的拖油瓶進門。
巴掌是劈頭蓋臉?biāo)^來的。
第一下打在臉上，我整個人歪出去，撞在椅背上。
"打死你個不長記性的東西！"
第二下、第三下、**下。
我蜷在地上，兩條胳膊護著腦袋。
"媽……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你每次都說不敢了！"
她不用手了，抄起門后的笤帚。
竹條打在后背上，一道一道的。
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因為叫出聲會挨打得更重。
趙凱靠在門框上看，筷子還夾著一塊肉，邊吃邊看。
趙建國坐回沙發(fā)，端起茶杯。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別打壞了。"
他的語氣像在說"別把東西摔壞了"。
陳玉蘭喘著粗氣停了手，一把拽著我的頭發(fā)把我拖到雜物間門口。
"進去！反省！"
雜物間不到三平米，堆著舊紙箱和落滿灰的雜物。
沒有窗戶，沒有燈。
門從外面鎖上，"咔嗒"一聲。
所有光都被關(guān)在外面。
我蹲在角落，渾身都在發(fā)抖。
后背**辣的疼，臉上腫了一**。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見，我把臉埋進膝蓋，不出聲地哭。
外面?zhèn)鱽碲w凱開電視的聲音，然后是陳玉蘭給趙建國端茶的聲音。
"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教訓(xùn)她了嘛。"
"嗯，教訓(xùn)教訓(xùn)好。"趙建國喝了口茶，"趁現(xiàn)在還小，把壞毛病掰過來。"
"大了就管不住了。"
我縮在雜物間里，饑餓和疼痛同時啃食著我。
肚子叫得比剛才更兇了。
那塊***的味道還留在嘴巴里，又香又苦。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個黑屋子里待了多久。
可能一夜，可能兩夜。
后來我餓得實在受不了，拍著門板求饒。
"媽……我知道錯了……放我出來吧……"
門外沒人應(yīng)。
趙凱經(jīng)過的時候踢了一腳門板。
"嘿，別嚎了，吵死了。"
那是我第一次被關(guān)雜物間。
不是最后一次。
《》
雜物間成了我的第二個"房間"。
從那以后，只要犯了"錯"，我就會被鎖進去。
碗沒洗干凈，關(guān)進去。
地拖得不夠亮，關(guān)進去。
趙凱說我瞪了他一眼，關(guān)進去。
有一次，關(guān)了三天。
中間只有一次有人打開過門。
是半夜。
門栓輕輕撥開的聲音把我驚醒。
門縫里透進來一線光。
是陳玉蘭。
她蹲在門口，手里捏著半個饅頭和一小杯水。
"快吃。別出聲。"
她把饅頭塞到我手上。
饅頭是涼的，硬邦邦的，但我三口就咽下去了。
水喝得太急，嗆了一下。
我拼命捂住嘴不敢咳。
"媽……"
"別說話。"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很輕，像怕碰碎什么。
那只手在發(fā)抖。
我想抓住她，但她已經(jīng)站起來了。
"乖乖待著，明天早上就放你出來。"
門重新關(guān)上。
我攥著手里空了的紙杯，在黑暗里發(fā)了很久的呆。
她是不是還在意我？
是不是只是不敢在趙建國面前對我好？
第二天一早，趙建國去雜物間拿東西。
看到了地上的紙杯和饅頭渣。
他什么都沒說。
但那天晚上吃飯時，他放下筷子，看著陳玉蘭。
"玉蘭，你是不是背著我給她送吃的了？"
陳玉蘭的筷子頓了一下。
"沒……沒有。"
"雜物間地上有饅頭渣。"趙建國的語氣平得沒有一點波瀾，"不是你送的，難不成是她自己變出來的？"
陳玉蘭低著頭不說話。
趙建國擦了擦嘴。
"說好了關(guān)三天不給飯，你第一天晚上就偷著送，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