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不客氣。”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你燒得太高了，今晚我守著。”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林知意盯著天花板，忽然說了一句：“何醫生，你說我要是就這么燒下去了，他什么時候會發現我不在了？”
何遠一愣。
“上次我燒到三十九度二，給他打了五個電話。”她自顧自地說下去，“他一個都沒接。后來是他助理回的。”
“可能真的在忙——”
“助理說他在開很重要的會。”林知意笑了一下，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聲音卻很平靜，“后來我在別人朋友圈刷到，那天沈念安發了張吃夜宵的照片。他陪著，剝蝦的是他。”
何遠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有些事，外人沒法勸。
《余燼》（續）
3
陸時硯來拿東西，是在三天后。
我下班回來，遠遠看到樓道里站了個人。
他靠在墻上，手里夾著根煙。看到我，把煙掐了。
“怎么把東西放樓梯間了？”
“家里要重新布置，占地方。”
他皺了下眉，沒再說什么。
彎腰去搬箱子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最上面的箱子里放著我們的結婚照。相框碎了，是我昨晚不小心碰掉的。
“你摔的？”
“不小心。”
他拿起那個相框，手指在裂痕上摸了摸，沒說話。
我倒了一杯水，靠在門框上看他。
三年了，我第一次用這種目光看他。
不是妻子看丈夫。
是陌生人看陌生人。
“你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他問。
“嗯。”
“我的東西都……”
“扔了。”
他僵了一下，轉過頭看我。
“扔了？”
“嗯。”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出他在壓著火氣。
“林意濃，你是不是太絕了？”
我沒回答。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你變了。”
我笑了。
“變得不好糊弄了，對吧？”
他的臉色沉下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覺得……你不像以前了。”
以前。
這個字真好用。
以前我會等他回家到深夜。
以前他晚歸我會給他發消息。
以前他不接電話我會一遍遍打。
以前他皺眉我就緊張，他生氣我就道歉，他冷戰我睡客房。
以前我就是個沒出息的人。
因為愛他。
“以前是以前，”我說，“現在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