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掛著的米袋。
“我養(yǎng)貍奴。”
陳掌柜嘴角抽了一下。
我補(bǔ)了一句：“還想開個(gè)粥棚，替我娘積福。”
這話比養(yǎng)貍奴好聽。
陳掌柜臉色緩和許多，忙叫伙計(jì)搬貨。
我沒只買一家。
米、豆、鹽、干菜、**、木炭、燈油、粗布、麻繩、藥草、石灰、艾草，全分散在不同鋪?zhàn)永镔I。
每家問起來，我說法都不同。
給香料鋪備貨，替姨母辦壽，準(zhǔn)備開粥棚，替鄉(xiāng)下莊子添冬儲(chǔ)。
夜深后，我雇了三輛騾車。
車夫嫌路遠(yuǎn)。
我直接加錢。
銀子落到掌心，誰也沒再多問。
第一批糧趁夜出了城。
我披著斗篷，坐在最后一輛車上。
烏雪蹲在我膝頭，雪耳縮在竹筐里，金豆幾次想鉆出去，都被我按住。
城門口的守卒打著哈欠。
“這么晚出城？”
我從袖中取出一包香餅，塞過去。
“城外莊子鬧鼠，我去看看。”
守卒聞到香味，笑著擺手。
“葉姑娘家的香料鋪，做的東西就是講究。去吧，路上小心。”
騾車出了城，車輪碾過碎石，顛得人骨頭疼。
許巧娘此刻大概已經(jīng)睡下。
她以為我白日只是鬧脾氣。
她還會(huì)等我自己低頭。
可從今晚起，她再也等不到那個(gè)會(huì)把糧窖鑰匙交到她手里的葉聽禾。
青楸莊比我記憶里更破。
院墻塌了兩處，正屋門板斜掛著，枯草長到膝蓋。
車夫把燈籠舉高，嫌棄地嘖了一聲。
“姑娘，這地方能住人？”
我跳下車，推開半扇破門。
灰塵撲面而來。
烏雪先從我懷里跳下，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忽然竄到西墻邊。
草叢里傳來一陣窸窣。
它一爪按下去，叼出一只肥鼠。
車夫嚇得退了半步。
我卻笑了。
“能住。”
我蹲下，摸了摸烏雪的頭。
“有它們?cè)冢湍茏　！?br>后半夜，我把糧暫時(shí)堆進(jìn)舊蠶房。
那地方離地高，木架還結(jié)實(shí)，稍微修一修就能做糧倉。
我又讓車夫明日帶匠人來。
“修院墻，加木柵，補(bǔ)屋頂，封后門，井邊加蓋。錢我照給，只要快。”
車夫聽得直咂舌。
“姑娘這是要搬來住？”
我看著烏雪把死鼠丟到院外，金豆在旁邊興奮地?fù)洳荨?br>“嗯。”
“城里宅子不要了？”
我拍掉袖上的灰。
“留著。”
留給許巧娘。
也留給那些上一世拿著善名來吃我骨頭的人。
3
第二日天亮前，我回了城。
許巧娘已經(jīng)起了，正站在灶房門口，看著空了一半的柴房。
“表姐，你昨夜去哪兒了？”
她聲音輕，眼睛卻盯得緊。
我把斗篷掛好。
“鋪?zhàn)永镉惺隆！?br>“什么事要忙一整夜？”
我洗了手，拿起木勺給烏雪添水。
“香料受潮，去看庫房。”
許巧娘咬了咬唇。
“那怎么把金豆它們也帶出去了？”
我動(dòng)作一頓。
窗臺(tái)上，金豆甩著尾巴，爪子上還沾著青楸莊的草屑。
我伸手把它抱過來，用帕子擦干凈。
“怕你趁我不在，把它們的魚干送人。”
許巧娘臉色白了一下。
“表姐，你怎么能這樣想我？”
我抬眼看她。
她眼淚已經(jīng)含在眼眶里，半落不落。
這一招上一世很管用。
她一紅眼，我就覺得自己刻薄。
可我現(xiàn)在只覺得煩。
“那你昨日下午在我房門口站了半刻鐘，是想問我借繡線？”
她瞳仁一縮。
我把金豆放到地上。
昨夜出門前，我在門縫里夾了一截細(xì)香。
回來時(shí)，香斷了。
她進(jìn)過我屋，或者至少推過門。
許巧娘很快穩(wěn)住神色。
“我見你屋里燈沒滅，怕你不舒服。”
“下次敲門。”
她低頭應(yīng)了聲。
這一整日，她都格外安靜。
我卻沒閑著。
上午叫來香料鋪的秦叔。
秦叔跟了我娘十幾年，為人穩(wěn)，嘴嚴(yán)。
我把鋪契推到他面前。
“秦叔，鋪?zhàn)舆@幾日先關(guān)門，庫里香料分三批送去青楸莊。”
秦叔愣了下。
“姑娘，真要搬？”
“搬。”
“許姑娘那邊……”
我看著他。
秦叔立刻收聲。
我又拿出一張銀票。
“幫我去南街買幾口大水缸，再買鐵皮、木板、細(xì)網(wǎng)。若有人問，就說鋪?zhàn)右惴朗蟆！?br>秦叔看了看銀票，又看了看我。
“城里真要出事？”
我沒嚇?biāo)?br>只把南倉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