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拉我。
“表姐，一碗湯而已。”
我側頭看她。
“那你喝的燕窩，也分一碗給趙嬸？”
她臉色一下紅了。
趙嬸的眼神立刻往她身上轉。
許巧娘身上穿著我上月給她做的新裙，發間簪著我娘留下的一支銀丁香。
我伸手，把那支銀丁香從她發間拔了下來。
她驚得捂住頭。
“表姐！”
“我**東西，你戴久了，差點忘了還回來。”
趙嬸干笑兩聲，拎著籃子走了。
院門合上時，許巧娘眼眶已經紅了。
“你今日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了？”
我把銀簪收進袖中，又給烏雪添了一勺魚湯。
“你沒惹我。”
她剛松口氣，我抬眼看向她。
“我只是忽然記起來，白眼狼喂不熟。”
灶房里靜了一瞬。
烏雪舔完魚湯，跳上窗臺，尾巴掃過窗紙。
外頭天色陰沉。
遠處傳來幾聲急促的鑼響，有人在街口喊鼠患，說南市糧倉昨夜被咬破了三十幾袋。
許巧娘轉身往外看。
我彎腰抱起烏雪，指尖埋進它溫熱的毛里。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還在心軟。
這一世，鑼聲一響，我就知道。
該搬糧了。
2
許巧娘哭了一下午。
她沒走。
我也沒趕。
她以為我還顧念親情，晚飯時端著一碟小菜過來，眼尾紅紅地坐到我對面。
“表姐，我白日話說重了，你別放在心上。”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嗯。”
她等了等，沒等到我像從前那樣給她夾肉，手指捏緊了筷子。
“我也是替你急。如今外頭米價漲成那樣，咱們家再養這些貍奴，真要遇上災，怕是撐不住。”
“撐不住就少吃一口。”
她眼睛一亮。
我把桌上的小魚干碟子挪到烏雪面前。
“你少吃。”
許巧**臉僵住。
金豆撲上來，叼走一條魚干，跑到墻角啃得咔嚓響。
我慢條斯理吃完飯，起身回屋。
許巧娘跟了兩步，又停下。
她大概也察覺我今日脾氣不對，不敢逼得太緊。
我關上門，立刻從床底拖出木匣。
里面有我娘留給我的幾件首飾，兩張鋪契，一封舊莊地契，還有幾十兩碎銀。
青楸莊。
上一世我死前，從流民嘴里聽過這個地方。
城外北坡一座荒莊，早年給一戶富商養蠶用，后來井水偏苦，田地收成差，人慢慢散了。
鼠疫封城后，縣城里井水被鼠尸污了大半，北坡那口苦井卻因為水脈深，反倒沒出事。
有一伙逃難的腳夫躲在那里，靠井水和舊窖活了三個月。
可惜后來被流民發現，莊子被一把火燒了。
我摸著地契邊角，指腹有些發抖。
這莊子原本也是我**。
姨母當年嫌遠，哄我說荒莊不值錢，勸我賣給她相熟的人。
我沒賣。
只因那時我舍不得娘留下的東西。
上一世，它躺在**里，沒派上一點用場。
這一世，我把地契折好，貼身收進衣襟。
天剛擦黑，我從后門出去，先去了銀樓。
掌柜認得我，見我取下銀簪和一對玉耳墜，眼底閃過訝色。
“葉姑娘，這可是好東西，真要當？”
我把東西推過去。
“死當，給現銀。”
掌柜撥了撥算盤。
“最近城里人都在換糧，銀子也緊，我只能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看了一眼，笑了笑，拿起玉耳墜就走。
掌柜急忙攔我。
“葉姑娘，價錢還能商量。”
我停在門檻邊。
“南市糧倉昨夜被咬，東街米鋪今日關了一半。明日米價還會漲，你今夜收不到我的東西，明日就得收別人家的銅盆鐵鍋。”
掌柜臉上的算盤珠聲停了。
我回頭看他。
“我趕時間，你也趕時間。別拿我當剛出門的小姑娘糊弄。”
半刻鐘后，我揣著一袋銀子出了銀樓。
風從巷口吹來，帶著股潮濕的霉味。
街邊的糧鋪還亮著燈。
我先去了陳記米鋪。
陳掌柜剛要關門，見我進來，皺眉道：“葉姑娘，今日細米賣完了。”
“糙米、陳米、豆子、麥麩，都要。”
他愣了下。
我把銀錠放到柜上。
“今夜能送，價錢好說。”
陳掌柜看著銀子，立刻把門重新打開。
“要多少？”
“你后倉能出的，我都要一半。”
他吸了口氣。
“你家就兩口人，買這么多做什么？”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