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的什么？”
許致遠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田甜不是意外。兇手在我們之中。如果下一個是她，那我希望——你能在我之后，活著回來?！?br>駱子文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活著回來”。是的，字跡殘缺不全的部分，配上這完整的一句，理應是“……在我之后，活著回來?！?br>而那個“她”是誰？紙條里說“如果下一個是她”——這個“她”字，說明林楠在死之前，就知道兇手的目標另有其人。
是陳瑤？蘇曉曉？還是王曼語？
駱子文立刻給方巖打電話：“把613三個室友全部叫回局里，重新做筆錄。重點問她們田甜的事。”
“田甜？誰??？”
“林楠去年支教時死掉一個女生，叫田甜。室友給林楠聽的錄音，很可能和田甜的死有關。你現在就去，我馬上回來?！?br>掛了電話，駱子文又打了一個電話。
“老許，幫我再查一件事?！彼D了頓，“查一下林楠嘴里那些劃痕，三條一組的那七組——你幫我確認一下，是不是被什么東西反復摩擦造成的，而不是單次劃傷?！?br>“你的意思是？”
“我感覺那不是兇手留下的標記?！瘪樧游恼f，“而是林楠自己咬的。她在被人勒住脖子的時候，拼命咬自己的舌頭內側。之前我以為那是被動留下的，但現在我越想越不對勁，那可能是她留下的最后信息——一個數字，七?！?br>審訊室里，三個女孩各說各話。
陳瑤說那晚真心話大冒險，錄音只是惡作劇。
蘇曉曉說陳瑤在撒謊。
王曼語摘下口罩，終于開口：“是我們害死了她?！?br>可當我問起田甜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同一個方向——613宿舍的門牌，不知何時，裂成了兩半。
審訊室的白熾燈照得人眼睛發疼。
陳瑤坐在桌子對面，神情比上一輪筆錄時明顯緊張了許多。駱子文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摳桌沿，指甲蓋邊緣的倒刺都被摳出了血。
“咱們換個話題?！瘪樧游陌烟锾鸬恼掌旁谧郎?，“這個人你認識嗎？”
陳瑤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這個反應太明顯了，連旁邊的方巖都看了過來。
“不、不認識?！标惉幍穆曇籼岣吡税雮€度，“我沒見過她?！?br>“你給林楠聽的錄音，和田甜有關，對不對？”
陳瑤的臉色變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反復了兩次。
“我勸你想清楚再說。”方巖在旁邊插了一句，“林楠死了，現在兇手還逍遙法外。如果你知道什么不說，你也是幫兇?！?br>“我沒有！”陳瑤突然喊出來，然后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捂住嘴，肩膀開始發抖。
駱子文給了她一分鐘。一分鐘里，審訊室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陳瑤壓抑的抽泣。
“我說。”她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錄音……是從支教團一個學長那里拿到的?！?br>“哪個學長？”
“趙銘。”
趙銘。支教團名單上的倒數第二個名字。駱子文在腦子里把名單過了一遍，問：“錄音內容是什么？”
陳瑤低下頭，不說話了。
“陳瑤。林楠死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她猛地抬起頭：“難道兇手還會對我們下手？”
“你覺得呢？”駱子文盯著她的眼睛，“墻上寫的什么字？”
“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标惉帣C械般地重復了一遍，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所以……所以兇手不是針對林楠。是針對我們所有人？”
“錄音內容。”駱子文不給她思考的時間，“現在?！?br>陳瑤用發抖的聲音講了起來。
錄音是趙銘在田甜墜崖當晚錄的。那天晚上，支教團八個人在田甜墜崖的山崖邊舉辦篝火晚會。大家都喝了酒，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林楠，在眾人的起哄下，推了一把站在崖邊的田甜。
“這是我們后來才弄清楚的?！标惉幍难劭艏t了，“趙銘卻悄悄錄下了全程，里面有當時在場所有人的聲音，包括田甜摔下去時發出的尖叫——以及我們七個人的驚叫聲?！?br>“……你們？”駱子文的眉頭緊鎖。
“那天晚上，參加篝火晚會的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