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席。老夫人把我叫過去。
“那樁親事。你自己什么心思。”
我跪下。脊背挺直。“祖母。微兒不愿。世子方才的樣子祖母看見了。微兒雖是庶出。也是沈家的女兒。不想委身這樣的人。況且姐姐還沒議親。微兒不該搶在姐姐前頭。”
老夫人看了我好一會兒。那雙眼睛在燭火下有種我從沒見過的沉靜。
“你不愿。這事就算了。”
“謝祖母。”
我退出院子。春風吹過來。腿有點發軟。不是怕。是繃了三天。終于松一口氣。
前世被這樁婚事拖進深淵。這輩子第一刀。進去了。
但后面不會太平。我知道。
二
親事退了。趙氏和沈知柔不會罷休。
趙氏開始對我“關心”。隔三差五讓廚房送點心。讓丫鬟過來問安。送來的東西我當面收。背地里全倒。
有一次是一碟桂花糕。銀針試過沒毒。掰開看。里面裹了顆發酸的桂圓干。不是劇毒。就是霉了。吃了拉肚子。拉虛了身子。再配別的藥就好往里頂。我拿去喂了院里的老鼠。第二天老鼠沒死。就是跑了一天稀。我端著空碟子去給趙氏道謝。說桂花糕很好吃。她看我的眼神有點猶豫。大概在想毒怎么沒發。
老夫人的壽宴在四月十二。沈知柔派人送了套衣裳來。綠蘿抖開就哭了——后背裂一道長口子。從領口撕到腰。一看就是剪子剪的。明天就是壽宴。來不及做新的。
“小姐。她就是讓你當眾出丑。”
我把衣裳拎起來看。
前世我就穿這件破衣裳去了壽宴。沈知柔當眾拉住我袖子。聲音大得滿堂都聽見——哎呀妹妹。你衣裳破了怎么都不知道。快去換。所有人看過來。我站在那兒。臉上**辣的。想找條地縫鉆。
那滋味。記了兩輩子。
“綠蘿。針線給我。”
點燈。縫了一夜。把那道裂口縫成纏枝梅花。針腳細密。袖口衣襟加散落花瓣的暗紋。順著衣褶走。天快亮放下針。手指都沒抖。牢里拿嘴和手腕縫傷口練出的手藝。放在這兒綽綽有余。
壽宴上。沈知柔一身紅。滿場敬酒。笑得像沈府最體面的嫡女。她看到我袖口那枝梅花。笑容頓了一拍。
老夫人也看見了。招手讓我過去。拉我袖子瞇眼看。
“你自己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