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書房跑回去。一夜沒睡。在想該不該告訴父親。又怕父親不信。庶女的話。值幾個錢。
第二天錦衣衛來了。從我房里搜出通敵信和軍防圖摹本。蕭煜站在院子里。一臉震驚。沈知柔站他旁邊。拿帕子掩嘴。我被拖走。他從我身邊經過。壓低聲音說了那句——你不死。我們都不好過。
那對鐲子。我戴到死。手指腫了。卡在骨節上。摘不下來。行刑的人懶得摘。
三月十九。蕭煜來了。
趙氏把排場擺得大。花廳里一桌好菜。我爹也被拉來坐鎮。沈知柔坐趙氏邊上。赤金銜珠步搖晃得人眼花。蕭煜穿寶藍錦袍。一進門就行禮。禮數周全。挑不出毛病。
我穿月白素裙。我娘親手縫的。沒戴首飾。鬢邊簪一朵新摘的梔子。
蕭煜看見我。眼睛停了一瞬。那種眼神。上輩子我以為是驚艷。這輩子看清楚了——獵人打量獵物。在估價。
他湊過來給我倒茶。聲音壓得很低。“早聽聞二妹妹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低頭笑。心里在等。
今早我讓綠蘿去了廚房。蕭煜帶了壇梨花白做見面禮。我讓綠蘿往酒里加了點東西。醉仙草。曬干磨粉。無色無味。單吃沒用。配酒就不同了。劑量我算好了。不會要命。驗也驗不出。
但蕭煜這個人。三杯下肚。嘴就不是他的了。上輩子他喝醉了在我面前罵**老不死。罵朝中大臣。罵我是庶出的賤種。醒了又變回溫潤世子。過來哄我。說酒后胡話。我替他找理由。說他壓力大。不是故意。
現在想想。真想給上輩子的自己一巴掌。
三巡酒。
蕭煜臉上泛潮紅。眼珠子發直。先夸丫鬟手白。又夸沈知柔穿得好看。趙氏臉上掛不住了。沈知柔在桌子底下踢他。
“你踢我干嘛。”他轉過來看她。整桌都聽見了。
然后他端著杯子站起來。晃一下。酒灑在袖子上。“國公爺——您這二小姐。真是妙人。比大小姐有味多了。大小姐端著。她不端。要是能一并娶回去——嘿嘿。”
安靜了三個呼吸。
我爹的杯子砸在桌上。“世子醉了。來人。扶下去。”
蕭煜被架走。嘴里還在嘟囔。我沒看沈知柔。但余光掃到了。她臉上的粉蓋不住那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