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敏說。
服務員記下了。
一扎鮮榨橙汁，八十八。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有一碟蒜泥白肉的邊角，是轉盤轉到我這邊時剩下的。
"念念，你怎么不吃？"公公忽然說。
"我在等熱菜。"
"等什么等，涼菜先墊墊肚子。"
我站起來，在轉盤上夠到醉雞碟子，夾了一塊。雞肉裹著酒釀的香氣，很嫩。但我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品不出來。
"念念在公司當什么來著？"張海山忽然問，手里還夾著豬耳。
"品牌策劃。"
"哦，就是做廣告的？一個月多少錢？"
"稅后一萬一左右。"
"哎，不少了。"張海山轉向顧敏，"你看人家念念，一個月一萬多。你在家帶孩子，一分錢不掙。"
"我不掙錢？我帶三個孩子，操持一家老小，你倒是掙了多少？"顧敏不客氣地懟回去。
張海山訕訕住嘴。
公公"嗯"了一聲，說了句讓我手指收緊的話。
"女人掙錢多也不一定是好事。家里得有人管，衡現在下班回來連口熱飯都沒有。"
"爸，顧衡也會做飯，我們輪著來。"
"輪著來？"公公放下筷子，"**當年在的時候，家里哪樣不是她一手操持？衡**走得早，我一個人***孩子拉扯大，最知道女人持家有多重要。"
我沒接話。
每次搬出顧衡過世的母親，我就沒有辦法再說下去。
顧衡終于到了。
他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意，臉上擠出一個笑。
"爸，姐，**，過年好。叔叔阿姨好。"
"來了就好，坐吧。"公公臉色緩和了些，"就差你了。"
顧衡在我旁邊坐下，低聲問我："都點了什么？"
"**點的。佛跳墻，龍蝦，茅臺。"
他愣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拍了拍我放在膝蓋上的手。
熱菜開始陸續上桌。
脆皮燒鵝端上來時，三個孩子又圍過去。浩浩直接把燒鵝腿撕了一只下來，甜甜搶另一只，兩個人差點打起來。
樂樂夠不到，坐在椅子上大哭。
"別吵了！"顧敏呵斥了一聲，但手上利落地給樂樂撕下一塊鵝肉，又給張海山的父母各夾了幾塊好的部位。
等轉盤轉到我面前，燒鵝的盤子里只剩下零碎的邊角料和油漬。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