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給他換藥。
十二個小時后，男人徹底變異。
變異發(fā)生的時候是凌晨三點。蘇寒是被慘叫聲驚醒的，等他摸到手電筒沖出去的時候，營地已經(jīng)變成了屠宰場。三十多個人的營地，活下來的只有四個人。
而林婉兒跪在血泊里，看著滿地的**，喃喃地說了一句話——
“我只是想幫他?！?br>就是那一夜之后，蘇寒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末日里，不辨是非的善良比純粹的惡意更加致命。因為惡意你可以防備，可以反擊，可以用更強硬的手段去**。但善良——特別是那種披著道德外衣的善良——它會讓你猶豫，讓你放下戒備，讓你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做出錯誤的選擇。
而末日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蘇寒？”林婉兒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臉上浮起一層薄紅，“你到底在看什么？”
蘇寒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大巴正沿著濱江高速行駛，遠處的跨江大橋在午后的陽光里泛著金屬的光澤。過橋之后，再穿過一條隧道，就是安全區(qū)的方向。
那條隧道叫做臨江隧道。
全長四點七公里。
沒有人知道隧道里已經(jīng)堵了多少車，也不知道在末日爆發(fā)的最初幾個小時里，有多少人把病毒帶進了那條暗無天日的管道。
蘇寒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腰間——空的。他還沒有刀，沒有武器，沒有任何東西。前世他用慣的那把軍用**，現(xiàn)在大概還躺在某個裝備商店的貨架上。
但他有比武器更重要的東西。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導游舉起小喇叭，站在過道前端，“咱們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就能到達臨江安全區(qū)了，大家稍微再堅持一下。到了安全區(qū)之后，會有工作人員給大家安排住處和物資……”
車廂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歡呼聲。
蘇寒沒有歡呼。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表——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前世，他們進入隧道的時間是三點零五分左右，尸變發(fā)生在三點十一分，隧道深處的某一個節(jié)點。
他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之后，他要做一件前世花了整整六年才學會的事情。
他要當著全車人的面，解決掉那個小女孩。
“蘇寒，”林婉兒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看那個小朋友，燒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我包里還有一盒退燒藥……”
“不用?！碧K寒截斷她的話。
林婉兒一愣：“可是她看起來很難受……”
“我說不用。”
蘇寒的語氣冷硬得像石頭。林婉兒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眼圈微微泛紅。她不明白，平時對她百依百順的蘇寒為什么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蘇寒沒有解釋。
他起身，朝車廂前部走去。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頭頂禿得只剩一圈稀疏的毛發(fā)，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正一邊開車一邊聽著交通廣播。
“師傅，”蘇寒在駕駛座旁邊蹲下來，“過隧道之前，能停一下車嗎？”
王師傅瞥了他一眼：“停車？干嘛？”
“我想去后備箱拿點東西。”
“馬上就到了，等到了再拿不行？”
“不行?！碧K寒看著前方的路面，聲音平靜，“就兩分鐘，不耽誤時間。”
王師傅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這學生眼神有點不對勁，最終嘟囔著點了點頭：“行，進隧道之前我給你停一下，抓緊時間。”
“謝了?！?br>蘇寒站起身往回走。路過那個年輕媽媽身邊時，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正好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瞳孔是正常的黑色，眼白微微泛紅，看起來就是普通發(fā)燒的樣子。她沖蘇寒笑了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哥哥好?！?br>蘇寒垂著眼，沒有回應。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閉上眼睛。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休息。
其實他在倒數(shù)。
還有十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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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在隧道入口前緩緩停穩(wěn)。
“到了到了，要拿東西的趕緊，”王師傅拉下手剎，回頭喊了一聲，“兩分鐘啊，別磨蹭。”
蘇寒站起來，大步走向車門。
“蘇寒你干嘛去？”林婉兒在身后喊道。
他沒有回答。
大巴車的后備箱在車身側(cè)面，司機在外面按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