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住我裙角。力氣大得嚇人，五個指頭像鐵鉤一樣扣進布料里，我往前一拽，裙子撕開一道口子。
他艱難地抬起頭。
一張臉，白得像紙，嘴唇裂開，全是血。可那雙眼睛，黑得發(fā)亮，像狼，又像迷路的狗。
他盯著我，聲音嘶啞得不成調：“你……是誰？”
我心口猛地一揪。
不是因為他可憐。
是因為我認出他了。
認出他腰間那塊令牌，青銅鑄造，正面刻著一個“煜”字，背面是玄甲軍的軍徽。
太子讓我等的人，就是他。
三個月前，太子密召我入府，給我看了一幅畫像。畫上的人劍眉星目，氣勢凜然，身穿鎧甲，手持長槍。
“記住這張臉。”太子說，“他會在北境之戰(zhàn)中受傷，會從密道撤退，會倒在這條溪邊。你要在他受傷的時候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偷取虎符，最后——取他性命。”
一字不差。連撤退路線都算到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心里快速盤算：他的傷勢比預想的更重，三處箭傷，失血過多，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奇跡。如果我不救他，他活不過今晚。
太子說，要讓他活著，活著才能信任我，信任我才能得手。
我蹲下身，用顫抖的聲音說：“我是溫柳娘。你要是不想死，就抓緊我。”
顫抖是裝的。我的聲音可以很穩(wěn)，但一個山村寡婦面對這種場景，應該害怕。
他咧了咧嘴，想笑，卻咳出一口血，噴在我袖子上。
我閉了閉眼，把他扛上背。
真沉。
他比看起來重得多，全是肌肉，骨頭硌得我生疼。我踉蹌著往前走，雪沒過膝蓋，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掙扎。
回村的路上，雪更大了。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得生疼。我聽見他在耳邊喃喃：“名字……我叫什么？”
“你叫阿恒。”我說。
這是太子給他取的名字。阿恒，齊梓恒。
后來我才明白，有些名字，一旦叫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我把阿恒拖進屋，扔在炕上。
油燈昏黃，照著這間破屋子的泥墻和茅草屋頂。我扯開他破爛的衣裳，倒抽一口冷氣。
三處箭傷。一處在肩，一處在腰，最深的那道，橫貫胸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肋，幾乎能看見骨頭。血已經(jīng)凝了，黑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