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之后，林鹿覺得自己的臉變了，變得不像林溪了，變得像另一個人——一個她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先去換衣服，”梁德明說，“今天有三具遺體要處理。一具是自然死亡的老人，家屬要求簡單整理即可。一具是交通事故的，破損比較嚴重，需要縫合和填充。還有一具——”

他頓了一下。

林鹿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已經(jīng)處理過了，不需要你動手。但你可以去看看。”

“誰？”

梁德明沒回答。他把手里的毛巾放在防腐臺邊上，摘下手套，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走到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打開了門。

“來吧。”

林鹿跟在他身后，走進了一個她從沒進過的房間。

這個房間比外面的防腐間更小，更冷。墻邊立著一個不銹鋼的冷藏柜，一共四層，每一層都有一個拉手。梁德明走到第三層前面，把手放在拉手上，停了一下。他沒有看林鹿，但他在等她的示意。林鹿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一口氣咽了下去，點了點頭。

梁德明拉開了冷藏柜。

冷氣涌出來，像冬天的風灌進衣領。林鹿的睫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冷藏柜里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一件紫色的連衣裙。

不是紫色的。是淺紫色，紫色的色調柔和得像一汪被稀釋過的顏料。林鹿認得這條裙子。她和林溪一人一條，林溪的是紫色，她的是藍色。

她站在冷藏柜前，低頭看著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林溪的嘴唇是青紫色的，不是凍的——是墜樓之前的某種窒息造成的。林鹿的手在發(fā)抖，但她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她的右手伸進了口袋里，攥著那把剪子，剪子冰涼的金屬外殼在她掌心里烙出了一個深深的印子。

她彎下腰，湊近了林溪的遺體。

不是去親吻她——是去看她。去看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手，她的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

她把目光停在了林溪的頸部。左側，鎖骨上方，有一塊青紫色的瘀痕。形狀不規(guī)則，面積大概一枚一元硬幣大小，邊界模糊，顏色從中心的深紫色向四周漸變成淺**。這不是墜樓造成的。墜樓造成的損傷，無論是對沖傷還是沖擊傷，都有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