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我要去林溪躺過的地方，我要去她落下的地方，我要知道那天的風朝哪個方向吹。

她聯系了梁德明。梁德明在這座城市的殯儀館干了八年，從一個普通的入殮師做到了技術主管。他說你來吧，我帶你。她來了。她用了七天時間辦完了入職手續，拿到了工牌，穿上了殯儀館的工作服。工牌上寫著她的名字和職位——“技術部，遺體化妝師”。她把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遺體化妝師。不是法醫，不是**，不是律師，不是記者。在這個城市里，她沒有任何身份的 license 去調查任何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具又一具的遺體來到她面前的時候，在那個沒有人能看見也沒有人能聽見的房間里，用她的手、她的眼睛、她的剪子和她的粉底，去發現那些被藏起來的痕跡。

這才是梁德明讓她來的真正原因。她知道。

她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時候，梁德明正站在防腐臺前，戴著手套，在為一具遺體做清潔。他看起來比四年前老了很多，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但他的手腕還是那樣穩——像一個老鐘表匠，無論外界怎么喧囂，他的手永遠不會抖。

“來了？”他沒抬頭，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的木頭。

“嗯。”

“東西帶了嗎？”

林鹿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把師父送她的那把剪子拿出來放在他面前。剪子是不銹鋼的，刀刃很薄，刀刃的弧度剛好貼合人體骨骼的曲線。梁德明當年把這把剪子交給她的時候說：“這把剪子跟了我二十年，我用它修過一萬多張臉。現在它是你的了。你給我記著，咱們這行，最重要的不是手藝，是規矩。規矩第一條——不要對死者說謊。她嘴上是什么樣子，你就給她畫成什么樣子。不要因為家屬要求笑，就給一個一輩子沒笑過的人畫上笑容。那是騙人。”

林鹿記了四年。每一條規矩都記著。

梁德明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后移開了。不用說什么，林鹿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她像不像林溪。她像。太像了。從前她們倆站在一起，不熟的人根本分不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但林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