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震。王姨把水壺放在爐子上燒，水燒開了三次都沒人倒。趙小北把地圖畫了撕、撕了畫，地上丟了一地的碎紙屑，像一堆白色的傷口。

王姨在整理藥品，碘伏、繃帶、止血帶，按大小擺了三遍，又把三遍全部打亂重擺。沈硯塵走過去，從她手里接過止血帶，慢慢卷好，放回原位。
王姨抬頭看他，眼里有淚光但沒落。“你也不怕？”她問。沈硯塵說：“怕。”王姨愣住，然后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那好，怕的人才活得久。”

老張坐在角落里，沒有翻《邊城》，而是盯著墻上那道細裂紋發呆。
那道裂紋以前就有，但今夜好像變長了，一寸一寸地往下爬。老張伸出手，指尖沿著裂縫的走向慢慢滑過去，從墻角滑到墻中，手指在裂縫盡頭停住，輕輕按了一下，像是確認它還在生長。

“老張，你盯著那裂縫看什么呢？”趙小北問。
老張沒回頭，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我在想，這條裂縫是一開始就在那里的，還是今天才出現的。如果一個東西一直在那里，但你一直沒看見，那它算不算‘新’的？”趙小北被問住了。沈硯塵聽見了這句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大劉把**拆開又裝回去，到第七遍的時候，彈簧彈飛了，在地上滾了三圈，停在沈硯塵腳邊。沈硯塵低頭撿起來，遞給他。大劉接過，沒說話，但手在微微發抖。

“你在生誰的氣？”沈硯塵問。

大劉沉默了幾秒，說：“生自己的氣。”

他抬起頭，布滿老繭的手掌攤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是剛才彈簧彈飛時劃的，他居然沒有感覺到疼。“我記不起怎么保護你了。以前我能記住的，閉著眼都能記住。”

沈硯塵看著那道傷口，沒有說“沒事”，也沒有渡魂力去療傷。
他只是從醫藥箱里翻出一卷紗布，放在大劉手邊，然后轉身走開。但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說：“你以前保護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先把自己弄傷的。”大劉愣了一下，看著掌心的血，忽然笑了——那是一種很難看的笑，但確實是笑。“那我倒是沒變。”

林知意沒有回里屋，而是坐在沈硯塵對面，把布偶熊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