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走。
“回去干活。”
那天晚上，質量控制部沒有回郵件。
凌晨一點半，陳沫給我發消息：別等了，他們可能已經給周合伙人打電話。
我回她：你知道簽名的事？
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陳沫刪掉了兩次文字。
她沒有解釋。
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事務所底稿室的自助蓋章機。
機器旁邊有一個透明文件盒，里面放著入職員工簽名樣本掃描確認表。
我的那張表在最上面。
照片角落里，一只男士手表露出半截。
表盤黑色，表帶有一道銀色劃痕。
我見過那塊表。
周硯合伙人每次進培訓室，都會把袖口往上推一下，讓那塊表露出來。
我給陳沫打語音。
她沒接。
過了十分鐘，她發來一句：別說是我給的。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簽名章不是客戶自己造的。
簽名樣本在事務所底稿室。
如果有人從那里掃描我的簽名，再做成電子章，客戶不可能單獨完成。
我把照片存到加密文件夾，又把電腦攝像頭用便簽紙擋住。
這動作有點可笑。
可凌晨的酒店會議室空得嚇人，打印機每預熱一次，我都會抬頭。
我又把自己入職時交過的簽名確認郵件翻出來。
郵件附件上寫著“僅用于身份核驗，不得用于業務底稿簽署”。
那行字很小。
我以前沒在意。
現在它像一根線，把底稿室的簽名章、倉庫里的底稿歸檔號、打印機里露出的詢證函回函地址串在一起。
簽名章說明有人能拿到我的樣本。
底稿歸檔號說明有人在我確認前就準備封箱。
回函地址說明客戶接觸過本該由事務所控制的銀行回函。
我把這三件事寫在同一頁紙上。
中間沒有寫任何結論。
我只寫事實：我拒絕歸檔后，合伙人施壓要求撤回郵件；施壓不是偶然，它和前置文件狀態相互咬合。
第二天早上八點，周硯到了。
他穿深灰西裝，手里拎著一只紙袋，里面是星巴克咖啡。每個人都有，連我也有一杯。
杯身貼著我的名字。
唐映微。
字跡比差異表上的簽名更像我。
周硯把咖啡放到我桌上。
“年輕人做事認真，是好事。”
我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