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抬手看表。
九點十七。
灑酒的時間大約在十一點。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但其實——
我還有一整個晚上。
DNA報告是明天早上才送到的。
也就是說——
今晚，我還是顧家大少爺。我的未婚妻還不知道我是"假的"。
最后一夜。
有些東西，不拿白不拿。
我放下酒杯。整了整袖口。
朝落地窗邊走去。
喬令儀見我過來，微微挑眉。
"臉色不好。"她說。不是問句。她說話一向這樣，像在陳述一個和她無關的事實。
"沒事。"我在她旁邊站定。
"令儀。"
"嗯？"
"今晚跟我上樓。"
她轉頭。
目光在我臉上慢慢掃了一遍。
"二十年了，你第一次這么直接。"
我沒解釋。
"有話想跟你說。很重要。"
頓了一下。
"今晚不說，以后就沒機會了。"
她盯著我，五秒。
紅酒杯放回窗臺。
"走。"
電梯門關上。
數字一層層往上跳。
我看著不銹鋼門板上模糊的倒影——西裝革履的男人，身邊是穿酒紅長裙的女人。
這個女人，在原著里，從來沒有屬于過"我"。
她愛的是林牧。心疼的是林牧。最后嫁的人，還是林牧。
而"我"——就是那個被退婚的、被嘲笑的、被遺忘的假少爺。被用完就扔的抹布。
但那是劇本里的事。
今晚——
劇本改了。
這一頁，我自己寫。
第二章
天亮了。
窗簾沒拉嚴，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床單上劃出一條金線。
喬令儀側躺在旁邊，呼吸均勻，肩頭的吻痕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我看了她兩秒。
然后翻身下床。
襯衫穿好。褲子穿好。皮帶扣上。
動作又輕又快，像走過這個流程一千次。
手機震了一下。短信。
顧舟，八點，書房。——父親。
七點四十三分。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臉埋在枕頭側面，睫毛長長的影子落在顴骨上。
再見了。
關門的聲音很輕。
走廊長得像沒有盡頭。皮鞋踩在大理石上，一步一個回聲。
書房在二樓東側，紫檀木大門。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屋里已經有人了。
顧遠山坐在書桌后面。六十七歲，頭發花白，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