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追她，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她問我，如果有一天她忘了一切怎么辦。我說沒關系，我會幫你記住。她說，那如果你也忘了呢。我沒有回答。”
“第1000天。她今天烤了蛋糕，說是慶祝我們認識一千天。我吃了很大一塊。蛋糕很甜，甜得我舌根發苦。但她不知道，一千天不是從我們認識開始算的，是從我開始觀察她開始算的。”
我的手開始抖，紙頁在指尖的翻動下簌簌作響。
我翻到最后一頁。
“第1284天。今天是結婚紀念日，她好像很開心，早上起來就在挑裙子。我看著她站在衣柜前，把裙子一件一件比在身上，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那一刻我幾乎要相信了，相信她只是林晚，只是我的妻子，只是一個普通的，愛畫畫的，怕打雷的女人。但我不能相信，因為上一次我也相信了，上上一次也是。每一次我相信的時候，她就會消失。林晚，如果你有一天看到了這本日記，請你一定一定不要害怕。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留住你。”
我合上日記，抬頭看向那個藏在燈罩里的攝像頭。
然后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我知道他聽得見。
“陸鳴遠，你到底是誰。”
（二）閣樓上的檔案
鏡頭沒回應我。
那盞小紅燈還在閃，不急不慢。我盯著它看了大概半分鐘，然后移開了視線。
我知道陸鳴遠不會回答，因為他不在家。今天周三，他下午有兩節本科生的課，要五點半才能回來。
我還剩三個小時。
我把日記放回抽屜，重新掃了一遍那七個屏幕。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一個普通的周三下午，一個普通的家。
但我知道這不是我家，這是一個被搭建出來的舞臺。我是臺上的演員，陸鳴遠是臺下的觀眾。他已經看了我一千二百八十四天。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翻其他柜子。
第二個鐵皮柜里裝的是真正的課題資料。一摞一摞的論文，問卷，數據表格，封面上印著某某大學的校徽，內容我看不太懂，大概是關于“倫理邊界”和“親密關系中的觀察者效應”的。我把它們放回去，拉開第三個柜子。
第三個柜子里有六個檔案袋，A4大小，每個袋子上都貼著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