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鑼鼓、銅鈸，熱熱鬧鬧的，但每一個音都冷得刺耳。祠堂大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門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長明燈的火苗猛地往下一壓險(xiǎn)些滅掉。
腳步聲傳來。很輕，不像腳踩在石板地上，倒像綢緞拖過地面的沙沙聲。伴隨著腳步聲撲過來一股濃得嗆人的胭脂味，直鉆鼻腔。
一個年輕女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綢面繡著金鳳，盤扣從領(lǐng)口扣到腰際。頭上蓋著紅蓋頭，蓋頭下面垂著金色的流蘇，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她在祠堂門口站了片刻，然后慢慢走了進(jìn)來。她的腳踩在青石板上沒有聲音，但每走一步，她身后就會多一對濕漉漉的腳印——不是水，是暗紅色的，遇石即干。
陳九看著她，渾身汗毛倒豎。他死死記住族老的話——不與紅衣女子搭話。他爬起來縮在棺板后面，把身體盡量壓低。紅衣女人走到棺材旁邊站住了，就站在他面前三尺遠(yuǎn)。紅蓋頭微微轉(zhuǎn)動，像是在四處尋找什么。陳九屏住呼吸，咬緊牙關(guān)，把后背貼緊棺板，手指下意識地抓住棺底的雕花。忽然感覺有一道視線從紅蓋頭底下穿透出來，正落在他身上。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蓋頭底下傳來的，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過來，又像是從棺材里面滲出來的。
“你來了。”
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但鉆進(jìn)耳朵里比祠堂的石板還冷。紅衣女人緩緩抬起手，朝他伸過來。那只手指甲涂著鮮紅的蔻丹，五指張開時能看見指縫里夾著一段紅綢。
陳九猛地滾開。紅綢擦著他肩膀掃過去，打在棺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他翻身往祠堂角落里退，腳踢翻了地上的一根白蠟燭，燭臺滾出去老遠(yuǎn)。紅衣女人沒有追，只是歪著頭看著他，蓋頭底下的流蘇晃了晃。
“你不認(rèn)得我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委屈，帶著點(diǎn)哭腔，“我等了你三年。”
陳九不敢應(yīng)聲也不敢直視，把視線鎖在棺材上，余光掃見長明燈的火苗已經(jīng)快暗成一線，祠堂里的溫度更低，他的手指已經(jīng)凍僵了。他要穩(wěn)住呼吸，他不能被凍透——可是他后背緊貼著墻，兩只腳像灌了鉛。他攥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