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莊子里。
那次，他在我懷里塞了一個變餿的冷饅頭。
他說讓我乖乖洗衣服，洗完了他就接我回家。
可這次，他連一個饅頭都沒給。
“快到時辰了，快換。”爹催促著，把沈宛月拉下馬車，又把我推進去。
沈宛月穿著下人的衣服，也掩不住她的好看。
而我披著那件百鳥大氅，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換好衣服，下了馬車，看著沈家的馬車走遠。
天亮的時候，宮門開了。
領路的老太監姓魏，穿過重重紅墻后，老太監停下腳步。
“沈常在，前面就是冷宮了。”
“這地方，以前是停尸的。皇上說了，非詔不得出。違者，杖斃。”
2
我渾身抖了一下，沒說話。
冷宮的大門關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里，連風都透著一股霉味，比我想象中還要破。
屋檐下的冰棱子掛了一尺長。
屋子里，桌腳是斷的，床上只有一床硬邦邦的薄被，上面全是黑色的污漬。
我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一聲，好餓。
進宮前，爹沒準我吃飯，怕我多上茅房，惹人注意。
我裹著那件大氅，還是冷。
我想起爹扶沈宛月上車時的樣子，他小心翼翼地墊著腳，怕她摔著。
沈宛月是爹心尖上的肉，而我是被爹扔掉的骨頭。
我低下頭，看著生滿凍瘡的手。
在沈府，我是在冰水里洗全家衣服的沈二小姐。
現在，我成了在冷宮等死的沈常在。
可我想活下去，就得先找吃的。
我站起來，推開門，在院子的墻根底下，用手刨土。
土凍得很硬，我的手指本來就裂開了口子，刨了幾下，血就滲了出來。
我找了很久，終于在一個破水缸底下，摸到了一個硬塊。
是一個別人扔掉的爛紅薯。
表皮長了白毛，凍得硬邦邦的。
我把它攥在手里，回到屋里，用袖子使勁擦了擦上面的泥。
剛送到嘴邊，還沒咬下去。
忽然想起了十年前，豐縣大旱。
爹帶著全家逃荒，為了省下一口干糧給沈宛月，他趁我睡著，把我丟在廢廟里。
那一天也這么冷，我在廢廟的佛像后面，找到了半個發酸的冷饅頭。
我剛想吃，看見草堆里躺著一個小男孩。
他不說話，只是盯著我手里的饅頭。
我害怕，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