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個人。

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姑娘蹲在田埂上，手里拿著個竹籃子，正沖他笑。
"你是新來的知青吧？"
陳衛東渾身汗臭，褲腿上還沾著糞漬，狼狽到了極點。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誰啊？"
"我叫何秀蘭，就住那邊。"姑娘往山腳下一指，又笑了笑，"你挑糞的姿勢不對，難怪濺一身。"
"你別管我。"
何秀蘭沒理他的冷臉，站起來，走過去把他手里的扁擔接了過去。
"看著。"
她把扁擔擱在肩上，兩只手輕輕扶著繩子，腰一挺，邁步就走。糞桶里的水一點都沒晃出來。
陳衛東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好幾秒。
何秀蘭回過頭來："看會了沒？"
"你……怎么干這么熟？"
"我從小就在地里干活，還有什么不會的？"何秀蘭把扁擔還給他，用袖子擦了擦手，"先把重心放低，步子邁穩，別急，慢慢走。"
陳衛東猶豫了一下，照著她說的試了一趟，果然比之前穩當多了。
"行嘛，學得還挺快。"何秀蘭拍了拍手，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陳衛東低著頭，臉莫名其妙地發燙。
自從來了這個村子，所有人要么嫌他、要么罵他、要么不理他，只有眼前這個姑娘，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你竹籃里裝的什么？"他指了指。
"給你們知青點送的菜，我媽種的。"何秀蘭舉起籃子，里面是一把新鮮的青菜和幾根嫩黃瓜，"你們天天吃苞谷飯也扛不住吧？拿去加個菜。"
陳衛東接過竹籃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飛快縮回手。
何秀蘭也不尷尬，把籃子往他懷里一塞，轉身就跑了，聲音遠遠傳回來：
"明天收谷子，我教你用鐮刀！"
陳衛東站在田埂上，看著她一路小跑消失在竹林里，手里攥著那只竹籃，半天沒動。
晚上回到知青點，他把菜拿出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哪來的？"方建國問。
"一個叫何秀蘭的姑娘送的。"
方建國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但臉色明顯緩和了幾分。
那頓飯，是陳衛東來村里以后吃得最香的一頓。

何秀蘭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現在了稻田邊，手里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