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算是平息了這場風波。但那天之后，村里開始有閑話，說陸念這丫頭比販子還摳，專門卡自己人。

五月中旬，銷售進入高峰。我每天在城里倉庫和萬山村之間來回，凌晨四點出發，上午十點前把茶葉運進倉庫，下午直播、發貨、對接采購商，晚上核對賬目，睡四五個小時，周而復始。

瘦了九斤，但第一批貨的回款到賬時，十一戶的賬上，第一次出現了八十塊一斤的全款。

曬茶場上，方老伯把銀行短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眼眶紅了。

"種了三十年茶，沒賣過這個價。"

他請我去家里吃飯，開了瓶存了七年的土燒酒。

酒過三巡，他拍我肩膀："陸念，叔當初沒看錯你。"

裂痕在最后一批貨時出現。

那批量最大，約四萬斤鮮葉，折合近七千斤干茶。采摘前兩天，天氣預報連續報陰雨，我要求提前一天，在晴天窗口摘完。但方老伯他們怕茶葉等不及，說鮮葉在枝頭多放一天，老了，品相差。爭執下來，折中：提前半天摘，但加強晾曬，嚴控水分。

可晾曬那天，有兩家怕陰天來臨趕時間，沒等干透就裝箱了。

貨到城里倉庫，我一箱箱開驗，發現有近四分之一的茶葉含水率超標，如果不返工晾曬，兩周內就會發霉變質。

平臺采購商當場要求扣款百分之十八。

我打電話回村，方老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說："鄉親們已經盡力了，陰天攤曬，確實難。這扣款……能不能少點？"

我在倉庫外抽了半包煙。

最后我決定：**價按合同價走，百分之十八的損耗，我自己貼。

那批貨，我賠了四萬三。

加上前期倉庫租金、人工、包裝材料，整個銷售季忙下來，凈賺不到兩萬。

但鄉親們不知道這些。他們只看見賬上的全款。

八月底，銷售季結束。我在曬茶場門口貼了張紅紙，寫清各家出貨斤數、單價、總金額。

周老三叼著煙過來看，手指沿著表格往下劃，劃到底，他忽然說："不對啊陸念，我家出了一千一百斤干茶，八十塊一斤，該是八萬八，你怎么只打了七萬四？"

人群圍上來。

我指著右側那欄："你家有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