躥了一截，手臂上能看見一點薄薄的肌肉了。
白天磨豆腐，傍晚我教他認字。
其實他認的字比我想的多得多，**留下的那本舊書是本《孟子》，被他翻得紙頁都軟了。
但他缺筆墨，缺紙張，更缺一個領(lǐng)路的先生。
我幼年跟著我爹讀過幾年書，雖算不上有大學問，但啟蒙夠了。
方知許學東西極快，教過一遍的內(nèi)容隔天就能背出來。
有一回我隨口問了句書里的典故，他沒聽過原意，愣是從上下文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彈幕飄出來。
這腦子就是為科舉而生的啊。
女配別光教識字了，趕緊攢錢送他去書院，這孩子將來可是要給你掙誥命的。
書院的束脩，一年要二兩銀子。
我現(xiàn)在一個月能賺三百多文，刨去吃穿，攢到二兩銀子得大半年。
方知許似乎察覺到什么，有天晚上我算賬的時候，他站在門邊，低聲說：“不用送我去書院，你教我就行。”
我抬頭：“我教不了你多久，你需要正經(jīng)先生。”
他沉默了一陣：“我可以多干活。”
“你的活就是讀書。”
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出攤的時候發(fā)現(xiàn)，豆腐板上多了一排切好的豆干，薄厚均勻，整整齊齊。
方知許坐在灶臺邊，衣袖挽到肘彎，手上沾滿了鹽巴。
他不看我：“你昨天說想試著做豆干賣，我照著你描述的法子弄的，你看看行不行。”
我拿了一塊嘗了嘗。
鹽重了一點。
但那股子韌勁和嚼勁是對的。
“明天少放二分鹽。”我只說了這一句。
他點頭，記在了那本《孟子》的扉頁上。
那個月底，豆**豆腐賣得好三倍。
入冬之前，我湊夠了二兩銀子。
方知許捧著那串錢，手指微微發(fā)顫。
他低著頭，很久都沒抬起來。
方知念在旁邊拍手：“哥哥要去讀書啦！”
他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會考上的。”
6
方知許進的是鎮(zhèn)上“明德書院”，先生姓何，是個年過六旬的老舉人，一輩子沒考中進士，但教書育人是一把好手。
頭一天去，方知許穿的還是我改小的舊衣裳，洗得干凈，補丁也縫得密實，混在一群綢衫錦袍的學生里格外扎眼。
何先生讓新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