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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干凈。
把我扒得一無所有之后，他坐著八抬大轎進了韋府的門。
我又看了一遍彈幕，把那句“一門心思追兒子”反復咂了咂。
追什么。
親兒子說出那種話的時候，眼里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七歲了，夠大了。
我收回視線，蹲在小乞兒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方知許。”
聲音小，但咬字清楚，不像普通乞兒。
“家里還有人嗎？”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后低聲說：“有個妹妹，三歲，在城隍廟里。”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帶我去。”
2
城隍廟在鎮子最東邊，破了半面墻，供臺上的神像落了厚厚的灰。
方知許走在前頭，腳步快，走幾步又回頭看一眼，大概是怕我跑了。
廟門口的石階上坐著個小丫頭，穿著不合身的大褂子，臉臟兮兮的，懷里抱著一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
看見方知許，她立刻站起來，跌跌撞撞跑過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哥哥。”
方知許蹲下身，從懷里掏出那半個包子遞過去：“吃。”
小丫頭接過來就往嘴里塞，吃得太急，噎住了，咳得滿臉通紅。
方知許趕緊拍她的背：“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站在一旁看著，嗓子有些發緊。
彈幕飄過來。
妹妹叫方知念，后來女配要是收了方知許，這個妹妹也跟著一起的，長大以后嫁了個挺好的人。
重點是哥哥啊，連中三元的哥哥，這才是大腿中的大腿。
我沒在意彈幕說什么大腿。
我只看見兩個孩子蹲在破廟門口分一個包子吃，小丫頭吃到最后一口還要往哥哥嘴里塞，哥哥偏過頭不肯張嘴。
“你吃了沒？”小丫頭仰著臟臉問。
“吃了。”方知許說。
他沒吃，他那半個是留給妹妹的。
我走上前，在兩個孩子面前蹲下來，開口之前想了很久該怎么說。
最后說了句最直接的。
“跟我走吧，我有地方住，有飯吃。”
方知許沒動，那雙黑亮的眼睛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他看見了我懷里抱著的包袱，看見了我身上洗得發白的衣裳，看見了我磨出繭子的手。
“你自己都沒地方住了。”他說。
我愣了一下。
這孩子，觀察力倒是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