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秀女居住的偏殿，心里難免有些忐忑。

冒名頂替，是欺君之罪。

若是被發現，我這顆腦袋必然是保不住的。

不過皇帝后宮空置多年，不是重色之人，我謹小慎微一些，他應當不會注意到我。

可彈幕卻說蕭啟在宮門外跪著。

唉，男主這也是為女主豁出去了，他超愛的，知道女主進宮立刻就慌了。

他都已經在外面等女主了，女主怎么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不是應該趕緊想辦法跟男主回去嗎？

男主都是為了她好！

我只覺得心里一個咯噔。

把我架在火上烤，也是為了我好？

正想著，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大太監推門而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扯著嗓子，尖聲喊著。

“圣上有旨，傳秀女蕭氏寶珠！”

我萬念俱灰，臉色蒼白地跟在太監身后，幾乎整個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一道威嚴又帶著些許無奈的聲音響起。

“沈小姐，你不必怕朕。”

我抬起頭，看著那個年紀和我相仿的俊朗男人愣在原地。

傳言不是說，他又丑又老又嗜殺嗎？

像看出了我的疑問，皇帝輕笑一聲。

“傳言是朕故意叫人散播的。”

“朕知道你是為了救女兒來的，不必害怕，朕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你只需留在這陪朕下下棋就好了。”

如同天降餡餅一般，我整個人都像是被砸暈了，心頭的大石終于放下。

但我還是有些惴惴：“陛下，草民不會下棋。”

“沒事，朕可以教你。”

皇帝極有耐心，一點點地教我下起棋來，還留我用了晚膳。

從御書房出去，宮女太監看我的眼神已然帶了些尊敬。

雖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我也知道，這并非壞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明明是在許多人口中是龍潭虎穴的深宮，我卻過得格外輕松。

不需要為蕭啟準備每天要穿的官袍，不需要操心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

只每天陪著皇帝下下棋，喝喝茶。

本以為日子就這么平淡了，一個毛手毛腳的小宮女卻突然給我塞了張紙條。

紙條上是蕭啟龍飛鳳舞的字跡。

沈婳，冒名頂替秀女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

據我所知，陛下已經尋到真愛，明日宮宴便會宣布立后的消息。

若你現在求我，說你愿意做我的通房，我明日還能跟公主赴宴，帶你回家，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看著紙條愣神，身后突然伸來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是皇帝。

見他看完紙條沉了臉色，我心里莫名多了幾分慌亂。

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突然嘆息一聲。

“沈婳，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朕了。”

他取出一個荷包塞到我懷中。

那個荷包，是我十二三歲時縫的，針腳粗糙得不行，卻看得出主人十分珍惜。

我腦海中閃過一絲什么，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

“你，你是那個小哥哥？”

皇帝微微頷首：“是，當初永州瘟疫，朕奉命賑災，是你和你爹救了朕一命。”

他低頭看著我，眼里帶了些遺憾。

“那時候，朕便對你一見鐘情，只是回到京城朕求得了父皇許可，你卻已經嫁人了。”

“朕本以為此生與你無緣，直到在文書上看到你女兒的名字。”

“朕打算將你女兒完璧歸趙，可遠遠看了一眼，朕便認出來，進宮的是你。”

“沈婳，朕覺得，這是上天賜給朕的機會。”

“朕后宮空置多年，你愿意當朕的皇后嗎？”

他輕聲問著，生怕驚擾了我。

甚至還擔心我為難，又補充一句：“若你不愿，朕會送你出宮，賜你一棟江南宅院，可好？”

我眼眶倏地紅了。

他竟然連后路都替我想好了。

原來，這便是被人珍視的感覺嗎？

我沒有猶豫，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沈婳愿意的。”

皇帝高興得將我抱起轉了好幾圈，又急忙吩咐太監，務必要把明日的宮宴辦得漂漂亮亮。

宮宴當天，我含羞帶怯，由著嬤嬤們給我戴上華麗的鳳簪，穿上御賜的衣裙。

路過御花園，卻被蕭啟攔住去路。

他看著有些憔悴，衣衫也凌亂不整。

畢竟沒有了為他操持一切的我，想來這些日子，他還是有些難過的。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么，長公主便氣勢洶洶趕來，將我擠開。

她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長長的指甲劃破我的臉頰，滲出血珠。

但長公主絲毫不在乎。

“沈婳，你頂替女兒入宮，犯下的是欺君之罪，念在你曾經伺候過蕭郎的份上，本公主賞你一條活路，賜你同宮中喂**太監成婚！”

“也免得你用這手段欲擒故縱，勾得蕭郎和你拉拉扯扯。”

我皺著眉，正欲解釋，蕭啟卻先一步應下，又湊到我耳邊輕聲囑咐。

“公主說得對，你嫁給太監也好，反正太監不能人道，你也不算失了清白。”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接你。”

我震驚于他的無恥，而彈幕又一次開始狂歡。

唉，男主是真的聰慧，明明自己吃醋都氣紅了眼，卻還是忍住了心痛顧全大局，他真的該當丞相。

女主不會被皇帝的寵愛迷了眼吧？

那都是些虛的，只有男主的愛才是真愛啊！

去他的真愛！

我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蕭啟那張厚顏無恥的臉上。

“啪”地一聲，蕭啟愣了，長公主也愣了。

誰也沒想到逆來順受的我會突然動手，反應過來后，長公主暴跳如雷。

“沈婳，你不過區區賤民，讓你嫁給太監都是抬舉你，你別給臉不要臉了！”

蕭啟回神，一腳踹在我的腿窩。

“趕緊跪下給長公主道歉！”

下一秒，破空聲響起，一支羽箭堪堪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蕭啟剛想怒罵是誰在宮中傷人，只對上一雙冷若寒霜的眸子。

“蕭大人好大的威風，竟然敢讓朕未來的皇后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