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滿頭汗，手里拿著我的備用準考證復印件。

她一把拉住我，聲音發顫：“林招娣，跑！”

我跟著她跑。

跑過醫院大門，跑過一整條街。

我聽見我媽在后面罵：“你今天敢考，我就不認你！”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

如果再回頭一次，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3
我最終趕上了下午的數學。

坐進考場時，我渾身都在抖。

監考老師看了我一眼，低聲說：“深呼吸。”

我握住筆，眼前卻全是泡沫箱、濕毛巾、我**哭聲、親戚的罵聲。

第一道選擇題，我看了三遍都看不懂。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很好。

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寫。

那張數學卷，我寫得像在逃命。

最后交卷鈴響時，我整個人幾乎癱在桌上。

班主任在考點外等我。

她遞給我一瓶水：“下午怎么樣？”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她眼圈紅了。

“招娣，你已經很厲害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甲縫里還有泡沫箱膠帶的碎屑。

我說：“老師，上午語文零分了。”

她沉默。

我繼續說：“我還能有大學讀嗎？”

班主任說：“有。”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

“只要你不認輸，就有。”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

老師把我帶到她家。

她給我煮了一碗面，面里有兩個荷包蛋。

我吃著吃著就哭了。

因為十八年來，家里雞蛋永遠是我弟的。

我弟不吃蛋黃，我媽會把蛋黃挑出來扔給狗。

也不會給我。

老師坐在我對面，沒勸我別哭。

她只說：“吃完睡覺，明天繼續考。”

第二天，我爸媽找到了考點。

我爸站在校門口罵我沒良心。

我媽拿著我弟的住院單給路人看：“大家評評理，弟弟被害成這樣，她還來**！”

有家長對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心太狠。”

“高考重要，親弟弟不重要？”

我低著頭往里走。

我媽沖過來拉我，被保安攔住。

她哭喊：“林招娣！你弟醒來一直哭著找你！你怎么這么毒啊！”

我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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