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

朝堂上炸開了鍋。

江南巡撫八百里加急，**押運糧草的官員以次充好，災民吃草根樹皮，已經發生了小規模的**。

皇帝把折子砸在地上。

“賑災的糧食，怎么會變成發霉的陳米？！”

貴妃跪在殿外，哭得梨花帶雨。

“皇上明鑒，定是那些押運的**才中飽私囊，臣妾冤枉啊！”

外祖父也趕緊站出來撇清關系。

“皇上，老臣懇請徹查押糧官，滿門抄斬，以平民憤！”

他們配合得很默契。

找個底層的替死鬼，把水攪渾，這事兒就算糊弄過去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

他也不想深究，畢竟查到底，沈家的面子不好看，他的面子也不好看。

“傳旨，將押糧官......”

“父皇且慢。”

我從班列中走出來。

我沒有拿賬本。

賬本這種東西，他們有幾百種方法做平。

我對著殿外的侍衛揮了手。

兩個粗壯的侍衛扛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走上大殿。

“砰”的一聲。

麻袋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拔出侍衛腰間的腰刀，對著麻袋狠狠劃了一刀。

里面流出來的，根本不是什么陳米。

是一半泥塊一半粗沙的混合物。

黃沙在大殿上彌漫開來，一股土腥味直沖皇上的鼻子。

朝堂上死一樣的安靜。

我把刀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父皇，押糧官貪墨，最多買陳米。”

我指著地上的沙土。

“這種連災民吃了都會腸穿肚爛的粗沙，是有人根本沒花一文錢去買糧，直接從通州碼頭鏟的。”

外祖父臉色大變，指著我大喝。

“太女殿下！你這是血口噴人！就算糧食有問題，憑什么說是沈家干的？”

我沒理他。

我彎下腰，從破裂的麻袋邊緣，扯出一根封口的麻線。

“太師，大蕭律例，官府糧袋的封口線，必須是三股麻繩。”

我把那根線舉高。

“這根線，是五股混著金銀絲的特制線。”

我盯著外祖父的眼睛。

“整個京城，只有沈家名下的私人織造坊，為了防止別人仿冒他們家的布匹，才會用這種獨門縫合線。”

“您要不要現在派人去查查，通州碼頭那批木材的捆扎繩，是不是也是這種線？”

外祖父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他的手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皇帝看著滿地的黃沙。

他目光在外祖父和我之間來回掃視。

他必須在維護沈家和保全面子之間做一個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