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與一碗粥
2024年4月，阿志的新公司“志遠重工”在重慶注冊。
賬上的錢一天天燒下去。員工工資要發，供應商貨款要付，缺口近一百萬。
“借。”阿志說。
那天晚上，他把手機通訊錄從頭翻到尾——187個***。
一個一個打。有的沒接，有的說手頭緊，有的直接掛斷。
打給老周師傅。
“周叔，我……”
“借錢是吧？多少？”
“五萬?！?br>“賬號發過來?！?br>“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還……”
老周在電話那頭笑了：“你小子要是還不上，我就當給自己買了個夢想?！?br>最后湊了七百多萬。十七個人。有老周的五萬，有小加工廠老板墊的幾十萬，有那個車隊小**準備買車的幾萬塊。
深夜，阿志回到家。廚房亮著燈，灶上一鍋粥咕嘟冒熱氣。星伊窩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披著舊棉襖。
阿志喝完粥，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走到陽臺上。
對面樓房一盞一盞熄燈。他站了很久，抬起頭對著夜空輕聲說：
“爸，媽，你們看到了嗎？有人在幫我。”
這是他第一次提起父母。
10 凌晨六點
2025年。冬夜，大雪紛飛。
阿志在辦公室改發動機參數，空調壞了，裹著軍大衣一遍遍運算。
“不對……還是不對……”
他揪著頭發，刪掉重來。一遍、兩遍、三遍、四遍、五遍。
雪停了。天從漆黑變成深藍，又泛起魚肚白。
凌晨六點十八分。
進度條加載到百分之九十九。刷新。
綠色數字躍入視野。
阿志沒喊沒笑沒哭。他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水涼得他打了個哆嗦。鏡子里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他走進臥室。星伊已經醒了，靠著床頭看他。
阿志站在門口說：“成了?！?br>兩個字。
星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有鳥叫了。
那一年，志遠重工虧損兩千兩百多萬，研發投入占收入比超過百分之九。
沒有人知道這個數字背后是多少個這樣的夜晚。
11 西部機車博覽會
2025年秋天。重慶。
志遠重工新車發布會。阿志上臺不到十分鐘，有人沖上展臺。
“你一個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