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比她想象中年輕得多。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股子散漫的痞氣。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狹長，微挑，瞳色極淺，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水。

他正倚在門框上，手里卷著一本書，看到顧念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忠勇伯嫡長女，顧念?！鳖櫮钭詧蠹议T，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要買一條消息?！?br>
周牧白沒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著顧念，目光很放肆，不像一個情報販子看客戶，倒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獵物。

“顧大小姐，”他收起書，歪了歪頭，“稀客。你怎么知道這個地方的？”

“你的情報網里有一百三十六個人，其中三十七個在京城。松風巷是你的老巢，但你每個月只在這里待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鳖櫮钸~步走進廂房，在椅子上坐下，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己家，“周先生，你還要繼續問廢話嗎？”

周牧白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更深了。他關上門，在對面坐下，把書隨手扔到桌上。

“有意思?！彼N起二郎腿，“說吧，你要買什么消息？”

“北境軍糧案。”

周牧白的手不動聲色地頓了一下。

“顧小姐，你這個消息可不便宜。”

“我知道?！鳖櫮顝男渲腥〕鲆粡堈酆玫募?，展開，放在桌上推過去。紙上寫著二十三個名字，按照官職從高到低排列，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個數字。

周牧白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他重新抬起頭看顧念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打量，而是帶著一種審慎的、重新評估的意味。

“三十萬兩白銀的軍糧撥款，真正落到北境將士手里的不足三萬兩。”顧念的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剩下的二十七萬兩，從戶部到兵部，從兵部到地方，過一道手扒一層皮，層層盤剝，最后進了這二十三人的口袋。官位最高的是兵部侍郎沈崇遠，他一個人拿了五萬兩。戶部郎中陳世安拿了兩萬兩，京營節度使參將周德茂拿了一萬五千兩……周先生，這上面的每一個數字，我都可以告訴你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