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纏礁
“廚房。自己燒。”他說著,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掃了一圈,“衣服干了?”
“嗯。謝謝你的……”
她沒說完,因為陳勁已經越過她走向了墻角那堆零件,完全沒有要繼續對話的意思。
夏晚初拿著那個軸承站在原地,慢慢呼出一口氣。
她轉身走進廚房——如果那個堆著液化氣罐和一張折疊桌的角落能叫廚房的話——找到了燒水壺。壺的內壁有水垢,但不算太臟。
燒水的途中她聽見外面又響起打磨機的聲音,然后是錘子敲擊的悶響,間或夾雜著幾句她聽不太懂的粗話。
等她端著熱水出來時,陳勁正坐在一個倒扣的油漆桶上,手里拿著一塊破布擦手上的機油。
“你在修什么?”
“船軸。”
“漁船?”
“嗯。”
夏晚初端著水杯在他對面的一個木箱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臺拆了一半的柴油機和一地零件。
陽光從工棚的天窗漏下來,正好照在她身上。她的頭發在光里泛著淺棕色,幾根不聽話的發絲翹起來,被光染成金色。
陳勁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看見那道光落在她睫毛上,眨一下,光就碎一下。
第五章
“你是做什么的?除了打拳。”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開了口。
“你怎么知道我打拳。”
夏晚初指了指他的指關節:“這種傷,不會是在修船廠弄的。”
陳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節粗大,每根手指的第一個關節都有一層厚繭,虎口處的皮膚硬得像一塊皮革。
“地下拳場。漁港往東四十里。”他把抹布扔在一邊,“一個星期打一到兩場。”
“贏了有錢?”
“贏了有條命。”
夏晚初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為什么打?”
“賺錢。”他站起來,走向那臺拆了一半的柴油機,“修船廠的工錢不夠。”
“不夠什么?”
他沒回答。但夏晚初已經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個生銹的文件柜,上面壓著一個相框,玻璃碎了,照片上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站在碼頭邊,笑容被碎玻璃割成好幾塊。
她沒再追問。
接下來的時間,夏晚初開始收拾她那個狹小的隔間。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把那幾件從車里搶救出來的私人物品擺放好——書、平板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