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說。聲音有點含糊，但很認真。
江聽晚笑著讓她進屋。
飯桌上，她第一次注意到了一件事。
沈渡和程語說話的時候，不需要任何過渡。程語話說到一半，聽不清了，摘下助聽器，直接切換到手語——而沈渡的手幾乎同時就抬了起來，接住了她的意思。
沒有停頓，沒有"你再說一遍"，沒有任何溝通的縫隙。
像兩個人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一頭動了，另一頭自動跟著動。
而沈渡和江聽晚比手語的時候，總會慢半拍。他會先想一想，然后把速度放慢，再慢，慢到確保她能跟上。
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他體貼她。
此刻她忽然意識到：他放慢，不是體貼。是翻譯。
他在把一種語言翻譯成另一種。對程語，他不需要翻譯。
飯后，程語去了洗手間。江聽晚收碗的時候，沈渡站在旁邊擦桌子，忽然說了一句："她聽力不太好，以后可能會越來越差。"
江聽晚"嗯"了一聲。
沈渡又說："她一個人在這邊，沒什么朋友。"
江聽晚又"嗯"了一聲，然后抬頭看他。
他站在那里，右手食指輕輕敲著左手手背——那是他比手語前的起手式。但他沒有比出任何手勢，只是那樣敲著，像在等什么人給他一個信號。
那個信號不是她給的。
她低頭繼續收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比了一個手語：
"沒事。"

**章
深夜十一點半，電話響了。
是程語打來的。江聽晚接起來，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嫂子……我助聽器……好像壞了……聽不太清……能不能讓沈老師……"
江聽晚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渡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電話，聽了不到十秒，就下了床。
"我出去一趟。"
"這么晚了——"
"她聽不見，我不去誰去。"
他穿衣服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排練過很多次。從起身到出門，不到一分鐘。
門關上了。
江聽晚坐在床邊，聽著走廊里漸遠的腳步聲。
她想起剛才那一幕——他從她手里接過電話時的動作，自然得像是一種本能。他不需要她轉述內容，不需要她解釋情況，他聽到"她聽不見"四個字，身體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