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在動了。
他為她出門的速度，比任何一次為她做任何事都快。
她坐了很久，然后起來，走到廚房，把早上洗過的碗又洗了一遍。
水龍頭開著，流水聲填滿了整間屋子。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泡在水里，微微發白。她抬起手，水珠順著指尖滴落，然后比了一個手語：
"沒事。"
廚房的燈很亮，照得她的影子落在瓷磚墻上，孤獨又清晰。
影子也在比"沒事"。
凌晨三點，沈渡回來了。她假裝睡著了。他輕輕**，從背后環住她，在她耳邊用手語比了"晚安"。
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她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寒意。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他比"晚安"的時候，手從她肩膀上方繞過來——他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手語需要注視對方。
他比手語的時候，從來不看她的眼睛。

第五章
那天夜里，江聽晚在醫院值班。
走廊很安靜，只有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鳴。她巡房經過手語教室的時候，聽到里面有聲音——不是說話聲，是椅子挪動的聲響。
她推開門。
手語教室里只開著一盞臺燈，暖**的光圈很小，只夠照亮兩個人。
沈渡和程語面對面坐著。
程語摘了助聽器放在桌上，眼睛紅紅的，正在哭。她抬起手，用手語比了一句話。
動作很慢，帶著哭過之后特有的遲鈍和笨拙，但每一個手勢都清晰到刺眼——
"你說過會一直在我身邊。"
沈渡看著她。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語回了一句。
那個動作流暢極了。沒有猶豫，沒有思考，沒有任何起手式的遲疑。二十幾年的默契讓他的手在程語比完最后一個動作的瞬間就已經接上了——
"我會。"
江聽晚站在門外。
她全部看懂了。
因為她也會手語。她為弟弟學了二十年的手語。她看得清每一個手勢，每一個指節的彎曲，每一個停頓。
她甚至看清了沈渡比"我會"時的眼神——那種專注的、不容置疑的注視，直直地落在程語的眼睛里。
手語需要注視對方。
他看程語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她站在門外，沒有推門。
她慢慢退回了走廊。日光燈嗡嗡地響著，白色的光照在